我妈带我先回了家等结果。走之前我又看了一眼殡仪馆那个方向,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
白事是在几天后办的。出发前一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雾蒙蒙的,像隔了一层纱。不知道什么地方,有个男的牵着一头骡子站在我对面不远的地方。他瘦瘦高高的,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,但我怎么看都看不清他的脸,五官像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。他就那么站着,牵着骡子,安安静静地对着我。
第二天早上我跟我妈说了这个梦。我说妈,要不咱们别回去了吧。我妈说你这是白天太累了,晚上乱做梦,别瞎想。她不信这些,从来都不信。我也就没再说什么,收拾东西跟她出了门。
坐上去我姥姥家的大巴,车上人不多。我刚坐下,有个男的走过来问我:“是不是去xx县的车?”
我说是。
他就坐在了我后排。
大巴出发大概半个小时后,出事了。
我只记得车身猛地晃了一下,巨大的碰撞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搅在一起,天旋地转。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,人已经在了医院。
跟我说话的那个男的当场就死了。
整个车上,我伤得最重。还有一个人坐我爸后排的,胳膊被刮破了一大块皮,其他人多多少少有些擦伤撞伤。我妈后来跟我说,她和我爸看到我的时候腿都软了。
我的相机一直放在包的夹层里,拉链拉得好好的。出事后我把包翻了个底朝天,相机没了。
哪里都找过了,就是没有。
那种情况下不可能有人偷东西,我妈的手机掉在地上都找回来了,就我的相机凭空消失了一样。
我做了手术,麻药的劲儿过去以后,人一直迷迷糊糊的。白天睡,晚上也睡,分不太清时间和梦境。
出院前那几天,连着好几个晚上我都梦见一个男的跟我聊天。他说什么我记不太清了,就记得我们聊天聊得很自然,像认识很久的人。一开始我也没觉得怎么样,想着可能是住院太无聊了,脑子自己找点事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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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有一天晚上。
梦里我们还在聊天,说着说着他忽然停下来,跟我说了一句:“你流鼻血了,赶紧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