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3章 《三棺葬 4》

我姐说,陈屿被换出去的那天晚上,学校的天台上出现了很多萤火虫。东北的三月哪来的萤火虫?但那天晚上确实有,很多很多,绿色的光点从教学楼的天台上飞起来,越来越高,越来越高,最后消失在夜空里。

有人数了,刚好四只。

对应那四个死去的孩子。

我姐说她站在操场上看着那些光点飞走的时候,忽然感觉到一阵风吹过来,很温柔,像是有个人轻轻抱了她一下,然后就散了。

她说她知道那是谁——那个学姐,那个她在楼梯间遇到的最后一个人。那个学姐终于走了,在困了三年之后。

但还有更多的,困了六年、九年、十二年,甚至更久的。我姐后来算过,这所学校搬到新校区是十二年前的事,但学校本身的历史有六十多年了。之前的校区在哪?发生过什么?为什么突然搬迁?这些问题没人能回答,但隐隐约约指向一个更大的秘密。

我姐说她最近开始做一个重复的梦。梦里她站在一个很大的大厅里,地上全是水,水里泡着很多很多的人,密密麻麻的,像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。那些人都睁着眼睛,看着她,嘴巴一张一合,但发不出声音。

每次她快看清最近那个人的脸的时候,就会醒。

我去问了老吴。

不是打电话,是我妈给了我几百块钱让我去沈阳看看姐姐,我就顺便去找了老吴。名片上的地址在沈阳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,门脸很小,夹在一家修鞋铺和一家麻将馆中间,门口挂着一个木头牌子,上面写着“吴宅”,落款是民国什么年,后面的数字被磨得看不清了。

老吴见到我一点都不意外,好像一直在等我。

他泡了壶茶,跟我说了很多。

他说那所学校的根源不在新校区,在老校区。老校区在沈阳的另一个地方,解放前是一家日本人开的医院,专门做些见不得光的研究。日本战败之后,医院的东西来不及带走,就地掩埋了。后来医院改成了学校,但地下的东西一直在。

再后来,那所学校频频出事,终于在九十年代末决定搬迁。新校址选在了一块空旷的荒地,他们以为换块地就没事了,但他们不知道的是——从老校区迁过来的不只是一所学校,还有地下的东西。那些东西跟着校址搬迁,随着地基的浇筑,重新找到了落脚的地方。

而那三栋楼的形状,根本不是什么风水设计,是巧合。彻头彻尾的巧合。

但巧合有时候比刻意的设计更可怕,因为它意味着一种更深层的、无可逃避的必然。三栋楼恰好摆成了三棺的格局,恰好压在了一块怨气最重的地上,恰好让那个东西找到了一个新的、更牢固的容器。
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老吴。

老吴把茶杯放下,看了我一眼:“我上次去,本来是想把整个封印重新加固一遍的。但我看到了你,看到了你姐,看到了那些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