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让我抱着儿子坐在床上,她拿着鸡蛋,从儿子的头开始,顺着身子往下滚,一边滚一边念叨:“狗娃回来,狗娃回来,外面冷,屋里暖,狗娃回来睡觉觉……”
儿子被她滚得痒,咯咯笑了两声。我好久没听他这么笑了,鼻子一酸。
滚完三个鸡蛋,婆婆去灶房烧。
我在卧室等。
等了很久。
婆婆推门进来的时候,脸色不太好看。我问她怎么样,她摇摇头,说三个鸡蛋都没炸,埋进去半天,拿出来还是那样,一点动静没有。
那天晚上,儿子还是哭了。
婆婆说,日子不对,要看好日子再烧。
我嘴上说行,心里想,封建迷信还挑黄道吉日。
但三天后的晚上,婆婆说今天日子好,要再烧一次。
我还是抱着儿子在卧室等。
这次等的时间更长。
然后,一声闷响从灶房传来。
不,不是闷响,是炸裂的声音。像过年放的小鞭炮,但是闷在灶膛里,听起来更沉,更实。
紧接着又是两声。
一共三响。
婆婆端着一个碗进来,碗里是烧过的鸡蛋,蛋壳黑黑的,裂开几道纹,能看见里面的蛋白鼓出来。她说,你听听,三个全炸了,响得可脆了。
她把鸡蛋剥开,指着蛋白上的纹路给我看。她说,你看,这是抓痕,脏东西走之前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