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脸上的表情,我哥记了二十年。他说那人就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,脸白了一瞬,没说话,手往副驾座位背后的储物兜里一摸。
摸出一部黑色滑盖手机。
是我哥那部N73。
红灯还有十秒。司机把手机递过来,没敢看我哥的脸。
我哥接过手机,关上车门,绿灯亮了,出租车一脚油门窜出去,连尾气都带着慌。
事情到这儿,就是个离奇的失物找回故事。
但我哥后来老琢磨一件事。
他那天从西直门打车回家,是晚上九点多。天通苑那个路口离他家还有三百米,他下车走回去的。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,他在同一个路口拦到的车。
也就是说,那辆出租车在二十四个小时之后,恰好又在同一时间、同一地点出现。
北京的出租车几千辆。这概率,他想都不敢想。
真正让他睡不着觉的,是另一个念头。
他后来回忆那天晚上,发现自己怎么都想不起来,自己是怎么上的那辆出租车。
西直门到天通苑,四十多分钟车程。他记得那天加完班很累,在路边拦车,一辆空车停下,他拉开后门坐进去,说了地址,然后——
然后就是一片空白。
直到车停了,他付钱,下车,往家走。
中间那四十多分钟,他什么都想不起来。就像那段时间被人剪掉了一样。
他想过可能是太累睡着了。可如果是睡着了,那梦里那个老头是谁?那条他从来没见过的胡同口,又是哪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