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再接话。
后来的日子,我试过各种办法。老太太那儿又去了两趟,每次都管两天,两天一过,照哭不误。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大仙,大仙说我身上有冤亲债主,让我烧元宝,我烧了两大箱,没用。还有人给我寄了一张符,让我贴在后背上,我贴了,撕下来的时候后背红了一片,该哭还是哭。
最奇怪的是,我渐渐发现一个规律——
我只在吃饭的时候哭。
上班的时候不哭,睡觉的时候不哭,看手机的时候不哭。只要一张嘴,准备咀嚼,眼泪就开始流。像某种条件反射,像身体被谁设定了程序。
我开始害怕吃饭。
那段时间我瘦了十二斤。
后来有一天,我实在扛不住了,去了一趟我妈那儿。我没说这事儿,就是回去待着。我妈做饭,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厨房里她的背影,煤气灶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吃饭的时候,我低头扒拉米饭,眼泪又开始流。
我妈放下筷子,看着我。
“闺女,”她说,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我摇头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妈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段。不是哭,是睡不着,整宿整宿睡不着,一闭眼就心慌。后来你姥姥带我去看了个老中医,喝了半年中药,好了。”
我说我不是睡不着。
她说:“那你是什么?”
我没说话。
她也没再问。
那天晚上我没走,睡在我小时候那屋。半夜醒来,听见隔壁有动静,是我妈在翻身。老房子的床板咯吱咯吱响,响一会儿,停一会儿,再响一会儿。
我躺在那儿,听着那个声音,后背突然不疼了。
第二天早上吃饭,我妈煮了粥,切了一碟咸菜。我端着碗,试着喝了一口。
眼泪没流。
我又喝了一口。
还是没有。
我看了我妈一眼,她正低头喝粥,什么也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