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没有出声,她在我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。
我松开她,忍着剧痛下床,双腿发软。我牵起她的手,她的手依旧冰凉。
我们慢慢挪到客厅。
我没有开大灯,只是拧亮了沙发旁的落地灯。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,将周围的黑暗衬得更加厚重。
我把女儿安顿在沙发上,用毯子裹住她。她自己蜷缩起来,下巴搁在兔子玩偶的头顶。
我坐在她身边,目光慢慢扫过房子。
这是我和它的第一战场。
而我的身体是另一个战场。
它通过放大我自身的异常来惩罚我,来消耗我。
它在通过影响女儿来寻找新的“基点”。它只是暂时退开了直接的物理接触。
被动承受,只有被慢慢耗死,或者被彻底替换。
我必须找到一种方式,不再是制造它能够“分析”或“放大”的“噪音”或“污染”。
我要找到它的“能源”,它的“逻辑核心”,或者,至少是它维持这种影响必须依赖的“介质”。
超市老太太提到“旧木头霉味”和“铁锈味”,我从未闻到过。
热成像看到的“冷斑”是温度的异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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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能影响电子设备,能微弱地干扰光线和温度,能间接调控生理反应,能进行意识层面的侵蚀……
这些都需要能量,需要某种存在来维持。
如果……我能干扰或切断这种“能量供应”呢?
它似乎与这个物理空间深度绑定。它的活动范围基本限于这个家,它的影响在女儿离开家时会减弱。
它在意这个家的“秩序”,在意与林澈相关的记忆载体。
这个家,是它的“巢穴”?还是它的“显现场所”?
有没有可能,在这个家里,存在某个或者多个特定的“点”,是它活动或“维持”所依赖的?
就像传说中的“地缚灵”与特定地点的联系?
我想起热成像里闪烁的“冷斑”出现的位置:
儿童房门口(它最初频繁“浮现”的地方)、
照片墙前(林澈影像所在)、
沙发周围(我常待的位置)、
主卧女儿床铺(重点侵蚀对象)……
这些是它“活动路径”或“关注焦点”。但“焦点”不等于“源头”。
源头会不会更隐蔽?与这个家的“过去”相关?
比如,林澈真正死亡时,在这个空间里留下的某种……“印记”?
或者,是某种与我和女儿强烈情感绑定、却又被“异常”扭曲的“节点”?
我的目光,再次落向照片墙。
我曾将锦盒(胎发、戒指、脚印)藏在后面,作为我的“锚点”。
它探查过,但是没有破坏。
我刚刚用我的“污染体液”涂抹了玻璃表面。
有没有可能……
它真正在意或依赖的“源头”,也在那后面?
在相框所悬挂的那面墙的深处?
或者,是相框所代表的“家庭核心记忆”这个概念,被它扭曲后形成的某种……“枢纽”?
我不知道。
我没有探测设备,没有超自然知识。
我只有一个被痛苦和绝望逼到绝境的头脑,和一具布满“污染”与伤痕的身体。
但也许……我不需要知道“源头”具体是什么。
我只需要让它“失效”,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如何让它“失效”?用更强大的“污染”覆盖?用物理破坏?
还是用某种它无法“分析”或“抗拒”的强烈物理干预?
比如,火。
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打了个寒颤。
放火?在这个我唯一的栖身之所,在我女儿身边?
不。
那太疯狂,同归于尽,而且可能根本无效,甚至引发更大灾难。
但是“火”或“高温”的概念,给了我另一个方向。
热成像里,它留下的是“冷斑”。它似乎与“低温”、“冷寂”相关。
那么,与之相对的“温暖”、“热量”,会不会对它有一定的驱散或干扰作用?
不能放火,那就集中热量。
我想起以前在科普文章里看过,某些频率的电磁波、强烈的聚焦光线(比如激光)、或者局部的高温,可以干扰一些精密的电子系统或微弱的能量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