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了下去。
没有正文。
又是一个视频附件。这次更大一些。
下载的进度条缓慢爬行着。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。
下载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时,我插上耳机,点开播放。
画面一开始是黑的,只有窸窸窣窣的杂音。然后,画面亮起。
是我家。现在的家,装修后的客厅。
拍摄的角度很奇怪,是从很高的倾斜位置拍摄的。
有点像是已经“坏掉”的门框上方的摄像头。
画面上空无一人。
时间是……
我低头看了下视频上的时间,是昨天下午,我带女儿出门去幼儿园之后。
家里空荡荡的。
几秒钟后,客厅的沙发动了。
厚重的布艺三人沙发,毫无征兆地,向左侧平移了大约五厘米。
紧接着,电视柜上的陶瓷马克杯,自己旋转了半圈,杯柄从朝右变成了朝左。
餐边柜的一扇柜门,无声地开合了一次。
窗帘,无风自动,掀起一角,又落下。
它正在屋子里移动东西,它这是在调整,它细微地将物品挪动到与我的习惯记忆有毫米之差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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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频加速了。
整个下午,在空无一人的家中,类似的小调整陆续发生。
一本书从茶几中间移到边缘。
褶皱的地毯被拽平了。
冰箱贴的位置被互换。
它按照它的标准在整理我的家。
视频的最后,画面切换到傍晚,我接女儿回来之前。
它出现在了画面里。
然后径直走到刻着“记忆会说谎”的那面墙面前。
它抬起“手”,悬停在字迹上方。
下一秒,刻着的字迹就像被橡皮擦去一样,开始从淡化,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,墙壁上恢复平整。
接着,它转过身,面对着镜头。抬起手,流畅的做了一个手势。
那个手势我见过。
在很久以前的家庭录像里,林澈开玩笑逗女儿时,会做这个笨拙的“飞吻”手势。
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,从唇边向外弹出。
视频结束。
它到底想干什么?
把我的家,一点一点,改造成它认可的模样?
然后呢?让我和女儿在不知不觉中,接受这个被调整过的现实,最终顺理成章地接受“林澈”的回归?
而我,会怎样?慢慢透明?消失?还是被它“覆盖”掉,就像抹去墙上的字迹一样?
“妈妈!”
女儿的喊声把我拉回现实。
她抱着一堆捡来的落叶和花瓣,兴奋地朝我跑来。
阳光下,她的笑容充满活力。
我蹲下身抱住她,把脸埋在她温热的颈窝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是真的。这是我必须守护的。
回家路上,我沉默着,大脑快速运转。
我不能被动等待它完成“改造”,我必须主动出击,对抗它的“存在”可能很困难,但我必须要确认我自己的“存在”。
一个计划,渐渐在我脑中成型。
到家门口,我深吸一口气,才用钥匙开门。
玄关的地板空着,那双皮鞋不见了。
它收走了。
是觉得“宣告”已经完成,还是准备进行下一阶段?
家里一切看起来正常。
晚上,等女儿睡熟,我开始了我的计划。
我走进书房,翻出一盒未拆封的A4打印纸,又拿出一支我紫色荧光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