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“幻觉”,始于频繁往返的童年。
外公……他知道什么吗?他是否也曾见过什么?或者,听他的父辈、祖辈提起过那片林子的异常?
妈妈从未相信过我,但外公呢?
那个总是沉默寡言,喜欢坐在老屋门槛上望着远山抽烟的老人?
一线微弱的希望,在心底滋生。
如果连李医生这样受过现代高等教育、试图用科学解释一切的人,都因为与林子产生关联而最终被拖入深渊。
那么一直住在附近,甚至可能世代居住在那里的外公家,真的能一无所知吗?
乡下老宅已经暴露。
唯一可能藏有答案,又暂时不被“他们”直接关联的地方……
只有外公家了。
这个决定无比冒险,等于是主动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。
但除此之外,我无路可走。我需要信息,需要了解这的历史,需要知道我究竟为何被选中。
我在竹林里一直藏到天色完全黑透。
初冬的夜晚寒气逼人,我冻得瑟瑟发抖,嘴唇发紫。
必须动身了。
借着微弱的星光,我辨识着方向,朝着记忆中外公家所在的村落走去。
这是一个比李医生老宅所在地更偏僻、更深山里的村子。
小时候觉得那条路很长,现在走起来,更是漫长而煎熬。
我避开大路,只在田埂、山林的边缘穿行,像一只惊惶的夜行动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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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亮时,我看到了村口标志性的老槐树。
村子还没完全苏醒,只有几缕炊烟升起。
我绕到村子后面,沿着记忆中小时候偷跑出来玩的小路,悄悄接近外公家的老屋。
老屋比记忆中更破败了。
土墙上坑坑洼洼,瓦片上长着枯草。
木门紧闭,窗户也是黑的。
外公是一个人住在这里,外婆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。
我躲在屋后的柴垛阴影里,观察了很久。
没有异常的光,没有非人的低语,只有清晨山村里的寂静。
直到天色大亮,阳光驱散了晨雾,我才看到外公佝偻的身影,慢慢推开木门,拿着一个搪瓷盆,走到院子里的压水井边打水。
他的动作迟缓。
我深吸一口气,从柴垛后走了出来。
“外公。”
老人打水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缓缓转过身,浑浊的眼睛看向我,脸上先是疑惑,随即变成了惊愕,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他的目光在我狼狈不堪的身上扫过,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你妈呢?出什么事了?”
“外公,”我走近几步,眼神紧紧盯着他。
“我问您件事。来您家路上的小树林……您知道那里有什么不对吗?”
外公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避开我的目光,低下头,用力压了两下水井,水流哗哗地冲进盆里。
“小孩子瞎想什么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,
“林子就是林子,能有啥不对。”
“我看见了,外公。”我打断他,语气异常平静,
“从小就能看见。两个身上发光,穿着古装的人,在那里打架。看了二十年。那不是幻觉。”
外公猛然抬起头,手里的搪瓷盆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水溅湿了他的裤脚和我的鞋子。
他脸上的皱纹剧烈抖动着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反应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他知道!
他果然知道!
“您知道,对不对?”我逼近一步,心脏狂跳。
“那不是我的疯病!林子到底有什么?那两个人是什么东西?为什么我能看见?为什么是我?!”
外公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力气,踉跄着后退一步,靠在冰冷潮湿的土墙上。
他闭上眼睛,胸膛剧烈起伏,过了好一会儿,才用疲惫的声音说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