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问责

石元孙可以装鹌鹑,逃避张夏的问责,但范雍避无可避,他的后背滚出一层热汗,一句答不好,待这位慰劳军心的使者返京复命,等待他的恐怕是官家乃至满朝文武的雷霆之怒。

至少此刻,范雍想,他只须面对眼前一人的怒火,他闭了闭眼:“本官作为主帅,未能有效统筹协调、预判风险、及时应对,以至张副使遇险,钱粮旁落,责任无可推卸,必会亲自上书请罪。但还请张副使知道,边境兵力不足,西夏野心勃勃,大胆狡诈,极擅长利用地形设阵埋伏,实在是左右支绌,绝非本官推诿。”

范雍在得知张夏此行时,就已派大队人马前去接应,且护卫张夏前来的乃是殿前司班直,精锐禁军,不料西夏竟敢深入延州腹地埋伏袭击,据生还兵士所述情况判断,贼军当场至少有两千重甲骑兵,绝非寻常劫掠,更像是精心布置、另有所图,却无意撞上了张夏这队肥羊。

范雍继续道:“依本官所见,贼军伏兵是早有预谋,并非专候尔等,而是其主力已悄然前移,意在延州,此事已急递与夏领略相公知晓。”

屋中除却一个半死的米率,也就他们仨人,若非米率,范雍此刻所面对的就不是朝廷钦差,而是钦差的尸体。

场中无外人,张夏自不必顾忌范雍作为一军主帅的颜面,但他并没有进一步逼迫范雍,只道:“经略使,此事非汝之过,然难辞其咎。”

范雍便知这一关算是过了,但他的压力并未因此得到任何放松。

屋内炭火噼啪作响,夜色渐沉,薄薄的窗纸上映照出张夏摇摇欲坠的身影和范雍垂垂老矣的模样——这远不是结束,而是永夜前短暂的、令人窒息的光亮。

军情如火,刻不容缓。

范雍大步走出厢房,裘氅在寒风中卷起,他的步伐压抑而沉重,却也透出一股临危不乱的决绝。

面对用性命与前程换来的情报,范雍在重压之下也忍不住道:“这位张副使的运气似乎格外不错,若非他撞破埋伏后果不堪设想,而粮草虽损失部分,但保住的足够延州军营度过这个冬天。”

石元孙悄无声息吐一口气,听到范雍此言,面上只有淡淡苦笑。他只希望此事传回东京后,范相公及他们这些人不会被立即弹劾罢免。

小主,

边关动荡不已,酷寒无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