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如履薄冰的十八年,忙着应对内宅兄弟姐妹的算计、忙着奔波夜司的处处凶案,忙着、忙着……他错过了童年、错过了孩童的快乐,直到他成年了。
安平乐的视线挪移向纪和,他见到和认识纪和的年纪比所有人知道的还要早一年,那一年,他在纪和身上看到了自己似曾相识的影子,又为自己这种丑陋的对比而感到羞耻愧疚,自己这种人,凭什么能和纪和相比。
纪和厮杀出了纪家,把纪家和纪家两位野心勃勃的家主压制平衡,他武功高强,能轻而易举地将正义带到人间,他聪明、他强大、他无所不能——安平乐见他,如见神明。
他活成了安平乐最想活成的样子,也是他的存在,让安平乐由衷地感觉这个糟糕到能令人呕吐三天的世界,少有的多了一处垃圾焚烧厂。
至少,他知道有些垃圾该放在哪里,而不是任由其糊在自己的脸上,在纪和向自己抛出橄榄枝的那一刻,安平乐颤抖着,然后把手郑重其事地放了上去。
如果他不能成为正义的执行者,至少他要当垃圾的焚烧者。
安平乐就这样装傻,单纯的不像个深宅大院出来的孩子一样,被安庆平放心地丢在了自己的据点去,然后纪和交给了他第一个任务:杀死一个夜归的农户。
安平乐不知道纪和为什么突然对一个农户起了兴趣,他想着,或许是要考验自己的忠诚与否吧?
他这些年一直有在暗暗努力,一直模仿着纪和的手法,他是自愿成为纪和的影子——或者直白的说,成为他的替身的,就像其他的焚烧者一样。
只需要一点异域的幻香、利用各种声响制造出迷惑人心智的鬼音,然后一步步诱导着农户走入他布置好的陷阱,最后死在密密麻麻的竹节上绑着的水色丝线上。
蝇虫跌进了蜘蛛的丝网,便再也无法挣脱,安平乐熟练地模仿着纪和的手法,一一将人剥离开来,然后收拾好一切,悄然离去。
而今天所有的一切,都告诉着安平乐,告诉他,蠢货,你懂了吗?为什么单单是你要来完成这一项渺小任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