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燕临落入那温柔滚烫的怀抱中,便听见耳边悄然传来男子低低的声音:“别回头。”
一双大手从他的腰身间穿过,闻燕临下意识去握住那双手,直到十指交扣。
他的呼吸在耳边起伏,像是大海潮汐的哼鸣,牵引着他的心神跌跌涨涨。
“含真。”
他叹息似的声音呼唤着他的名字,好听的闻燕临几乎又要涌出眼泪来。
男人的下巴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上。
“含真。”他又唤着,两个字在舌尖缠绵缱绻,酥酥麻麻地又传入了闻燕临的耳朵里去。
闻燕临咬了咬舌尖,他几乎晃神失魂,要沉溺在周潋光无止尽的呼唤中,缓缓溺死在那片汪洋之中。
汪洋蓝色的波涛渐渐远去,耳边眼前,都缓缓归入永恒黑夜的刹寂。
“我不知道我还能留在这里多久,”周潋光缓缓开口,“我不能耽搁你,含真,你还有光明的未来。”而我的未来,一眼便看得见尽头。
一只大手缓缓擦去闻燕临压抑在喉咙中的泪意,他的眼睛早已被泪水模糊的看不清其他,只能像小兽一样呜咽着、低低地呜咽着。
“不、不是这样的……”闻燕临急道。
周潋光苦笑:“如果说,我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期限,你还决意如此么?”
一个月的期限,这是周潋光和四筒算出来最长的、能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。
大系统早想着拆台不干了,周潋光和四筒也是时候被踢下舞台去,此去一别,经年不归。
若是草草答应了,只是为了那几日贪欢,误了他人余生,周潋光不愿意做,更不愿意见到。
闻燕临心惊之余,涌上来的是更大的悲凉之意。
“……我只知道,失去,总比未曾拥有过好。至少,我还曾快乐过……”
大哥,原谅他的自私吧。
即使只有拥有过三天光明,那也比永久在黑夜中踽踽独行要好上千万倍。
“别来半岁音书绝,一寸离肠千万结。难相见,易相别,又是玉楼花似雪。暗相思,无处说,惆怅夜来烟月。想得此时情切,泪沾红袖黦。”(引自晚唐韦庄《应天长·别来半岁音书绝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