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温度也降至了冰点,没有一人说话,一种诡异的气氛弥漫。
只有楚棠像个没事人一样,又倒了一盏茶水,“道友来找我做什么?为什么不摘下面纱?”
古丽苏依木十分倔强,咬着嘴唇,听到这话却忍不住想落泪。
“大人!”
轻轻“大人——”,这一句话,却如同平地惊雷一般,在张鸣之两人耳边炸响。
张鸣之心中一惊,他好像知道了来人是谁了。
哎呀,他怎么感觉自己这句话已经说过很多遍了,天天手拿“知道”剧本。
听到这话,楚棠知道古丽苏依木果然认出她来了,她轻轻叹了一口气,“比之前有长进。”
都知道乔装打扮一番了。
古丽苏依木正准备摘下斗笠,指尖抚上帽檐,却停住了,“大人,我不想让他们两人在这处。”
言外之意,她想让这两个人出去。
岁明昭眉头一皱,正准备开口说什么,就被张鸣之一把拉了出去。
“嘎吱——”一声,房门被关上了。
门外。
岁明昭始终皱着眉头,嘴唇紧紧抿起,一副严肃的模样,“她是谁?”
没有太多的情绪,只有满脸的严肃认真。
张鸣之挠挠头,随手升起一个灵力罩,隔绝周围人的窥探。
“之前和你说过的,是老大曾经的一个手下。那人就是古丽苏依木啊,你和她交过手的,你们五五开。”
岁明昭恍然大悟,“是她啊。那她说话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!”
张鸣之摩挲着下巴,“可能因为她比较能干吧,之前都在魔族混到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了。人家还年轻,经过这段时间,怕是都混到了一把手的位置了。”
不然,这次的魔族表面带队魔修不是那个元婴期的暗蚀,反而是古丽苏依木呢。
张鸣之:“再说人家也相处了一段时间,肯定有感情啊。”
岁明昭:“这些我也有啊。”
话刚说完,她眼睛猛地一亮,“我知道了,一定是我没有一个足够响亮的名头。”
张鸣之就差求爷爷告奶奶了,“你别想了。我求你了,我害怕。”
他都不知道这人又想到了什么,如果让自家老大知道这人因为他的话弄出幺蛾子,他一定会被打的。
岁明昭:“如果我拿出‘弦音门的未来门主’这个身份呢?”
张鸣之挠挠头,他记得弦音门的未来门主考核不是很难吗?
九死一生啊。
“等一下,弦音门的门主确实天下音修皆可,能者居之。但是——”
张鸣之话还没说完,就见岁明昭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,转头拿出一本古籍开始阅览起来。
不需要一个时辰,不需要一刻钟,只需要一个呼吸,便能进入心流状态。
“我承认你确实有几分实力,是一个读书的好苗子。算了,我也梳理一下经脉灵力吧。”
*
屋内。
身披斗篷,头戴轻纱斗笠的女子身形未动,依旧站立在原地,只是衣袍下的指尖在颤动。
说完那句话,古丽苏依木就有些后悔了。
好似近乡情怯。
楚棠将茶盏推了过去,颇为熟稔道,“怎么今日突然想起来找我了。”
这句话不知道为何,让古丽苏依木鼻尖发酸,眼眶有些湿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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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摘下轻纱斗笠,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,千万句话却都藏于心间,“因为这两日才想清楚大人的身份。”
这是古丽苏依木第一次看清楚这位名震修真界天骄的模样。
少女眉眼如画,眼眸深处却有着极浅的温柔,耳边坠着一枚玉环耳坠,十分相衬。
这就是大人本来的样子吗?
楚棠眉眼浅笑,“喝茶喝茶。”
古丽苏依木沉默了半响,语气有些干涩,“大人转移话题还是这个方式。”
明明相貌、身形、性格、说话方式无一处相同,她现在看来,这两人却处处相同。
楚棠摩挲着茶沿,茶汤中倒映着那双沉静的眼眸,“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。”
古丽苏依木:“大人不愿意回到魔族吗?太子殿下已经怀疑大人是修真界的人了,万一有一日——”
情绪上头,她喃喃道,“万一有一日——”
哪怕她不说,太子殿下未必查不出来。
楚棠没有出声,只是极为认真地听着。
古丽苏依木嘴唇张了张,万千情谊难以掩饰,“大人,我们都很想您。您对我们真的没有感情吗?”
“您还记得我们一同挂在树上的锁灵囊吗?北部的沙湾?中央腹部的天穹阁?您做那么多,只是想和我们撇清关系吗?”
“您不是说,等太子殿下过生辰的时候,我们要一同送他生辰礼吗?”
“在魔族发生的这么多事,又算什么呢?”
楚棠觉得喉咙有些发紧,握着茶盏的指尖微不可见地颤抖,只有声音清透依旧。
“那是林木,和我不同。”
那些日子只是黄粱一梦罢了。
古丽苏依木猛地起身,第一次在大人面前失了态,“有何不同!大人现在这个反应就是我能预料到的,因为大人就是大人,模样再怎么变,本色也是一样的!”
大概是情绪过于激动,古丽苏依木气血翻涌,感觉眼前一黑,再睁眼时,周围的景物越发模糊。
她下意识扶着额头,口齿不清了,“我……好像……”
楚棠身形一动,人从木椅上消失,再出现时,已在古丽苏依木身侧,轻轻将人扶住,“你累了,好好休息。”
这是楚棠在水里下的药起作用了。
下一刻,古丽苏依木缓缓闭上双眼,只感觉这个世界离她越来越远了。
陷入黑暗之前,她耳边萦绕着这句话。
楚棠动作极为利落,指尖翻飞间,连打了几个符咒,五颜六色的光闪过。
“对不起,我封了你这几日的记忆,也许会有相认的那一天,但绝对不是现在。”
她一定要拿到大椿神木。
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立场,无论是她楚棠,还是古丽苏依木,亦或者是顾天衍。
*
楚棠随手拈起一缕细丝,均匀的莹白,细细看去,断口分了叉,“被切断的追踪术。”
之前她和古丽苏依木提过一嘴的反追踪,何时切断追踪术也只是几句带过。
看来她不在的这段日子,古丽苏依木的进步比她想象得大的多。
*
另一侧。
告别的几位大姐姐的小女孩走在街上,抹着泪,很感谢遇到这群姐姐,现在是又温暖又感动。
一开始只以为玉珏是不小心遗失,它选择了周游大陆。
在知道母亲的遗物被师傅卖掉后,她一时间接受不了,便哭着跑了出来。
听到那群大姐姐的开解后,她感觉自己好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