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在会议室里蔓延。

白恒能感觉到，屏幕那端的视线正在他脸上游移，似乎在寻找什么破绽。

然后，BOSS开口了。

“白恒，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动你吗？”

白恒微微挑眉。

“请BOSS明示。”

“因为你强。”BOSS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，“你是我见过最强的人。琴酒、朗姆、皮斯克...他们加起来，也不如你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但强，不代表可以随心所欲。”

白恒没有说话。

“朗姆是我的心腹，跟了我三十年。”BOSS继续说，“你杀了他，等于在挑战我的权威。如果我不做点什么，其他人会怎么想？”

白恒终于开口。

“BOSS想怎么做？”

BOSS没有立刻回答。

会议室内陷入一片死寂。

白恒的手，悄无声息地握紧。

他在等。

等BOSS的答案。

如果BOSS决定动手...

他抬起头，目光直视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剪影。

他有信心。

以他现在的实力，完全可以查出BOSS的所在地。

这个世界没有能挡住他的地方，没有能保护BOSS的防御。

只要他想，他可以在三天内找到BOSS，一周内解决所有阻碍，然后...

斩首。

白恒的脑海中，快速闪过这个念头。

但下一秒，他压了下去。

因为他不确定。

不确定BOSS是不是也受到世界意志的眷顾。

朗姆的死，是因为世界意志不需要他，他只是个棋子，用完就可以丢弃。但BOSS不一样。

BOSS掌控组织三十年，一手建立起这个庞大的地下帝国，却从未被人找到过真身。

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

这是世界意志在保护他。

就像保护工藤新一一样。

白恒的手指微微松开。

不能轻举妄动。

至少现在不能。

他需要一个理由，一个让BOSS暂时放下问责的理由。

他的手伸向口袋。

那里，有一支小小的试管。

半成品的APTX-4869。

雪莉最新的研究成果。

白恒拿出试管，放在桌上。

试管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，里面是半透明的液体，看起来像是某种科技产品，又像是某种神秘的药水。

BOSS的视线落在那支试管上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白恒的声音平静。

“APTX-4869的半成品。”他说，“不是毒药，而是...一种能改变人体细胞的东西。”

BOSS沉默了两秒。

“说清楚。”

白恒抬起头，直视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剪影。

“您应该是知道APTX-4869的研发目的，不是吗？”

BOSS没有说话。

白恒继续说道：“表面上是毒药，让人在死后查不出死因。但实际上...它是为了研究人体细胞的逆转机制。”

他拿起试管，轻轻晃了晃。

“雪莉的研究有了突破性进展。这个半成品，可以在实验动物身上实现细胞的...年轻化。”

BOSS的呼吸微微一顿。

“年轻化？”

“是的。”白恒说，“不是长生不老，而是...让衰老的细胞重新变得年轻。让身体恢复到几年前的状态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如果研发成功...人类，或许真的可以突破寿命的极限。”

会议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
白恒能感觉到，屏幕那端的视线变了。

不再是问责，不再是审视，而是...

渴望。

那是任何拥有权力的人都无法拒绝的渴望。

永生。

“成功率？”BOSS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目前只有百分之三十。”白恒说，“但雪莉还在改进。给她时间，成功率会越来越高。”

他放下试管，直视屏幕。

“朗姆死了，您可以再培养一个二把手。但这个东西...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错过了，可能就再也没有了。”

沉默。

漫长的沉默。

白恒能听到自己的心跳，平稳而有力。

他在赌。

赌BOSS对永生的渴望，会压过对朗姆之死的追究。

三秒。

五秒。

十秒。

然后，BOSS开口了。

“白恒。”

“我在。”

“加快研发进度。”BOSS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但白恒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波动，“需要什么资源，直接说。”

白恒微微欠身。

“是。”

“朗姆的事...”BOSS顿了顿，“到此为止。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议论。”

白恒抬起头。

“明白。”

屏幕暗了下去。

会议室内只剩下那盏苍白的灯，和站在灯光下的白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