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瞬间沦为火海,金车辕木爆裂声此起彼伏,载满金饼的箱笼被火舌舔舐得噼啪作响。
西园锐士的环首刀尚未出鞘,流民已从两侧沟壑蜂拥而出——老妇抡起捣衣杵砸向马腿,孩童将艾草绒抛入甲胄缝隙,樵夫挥斧砍断缰绳。
柳珩纵马踏过燃烧的辕木,玄甲浴火如修罗降世。
长枪“燎原”破空刺出,枪尖挑飞黄门宦官的金丝远游冠,冠上东珠滚落火堆,炸起一团青烟。
小主,
“回去告诉张让——”
枪尖抵住黄门咽喉,柳珩劈手扯下半幅未燃尽的蜀锦。
锦上金线蟒首被烧得焦黑蜷曲,独眼却仍狰狞怒睁,他反手将残锦掷入火堆,蟒纹在烈焰中化作灰烬:“三年之内,张某必斩他狗头,悬于洛阳十二门!少一日,剜一目;缺一刻,断一指!”
那黄门连滚带爬遁入夜色时,柳珩已令士卒劈开车辕。鎏金铜锁崩裂的刹那,金饼如瀑倾泻,马蹄金翻滚碰撞的脆响混着流民呜咽,在火海中荡出悲怆回音。
“麻子哥分金!”
流民中爆出嘶吼,白发老翁颤巍巍捧起金饼,暗刻的飞白体“民”字映着火光,似血书浸透骨髓。众人将蜀锦掷入火堆,蟒纹在烈焰中抽搐如垂死毒虫,焦臭味混着艾草苦香,竟似一场盛大的祭天仪典。
寅时三刻,火势渐熄。柳珩扯过一面黑山贼旗覆于金车残骸,旗角飞燕衔穗图被血与火染成赤金。甄豫立于崖畔,玉箫吹破晨雾,调子是《陌上桑》的变奏——甄豫立于山崖,看着火海中翻卷的蟒纹,轻吹玉箫。箫声混着鼓点,如为十常侍奏响的葬歌。
百里外,逃命的黄门攥着半截焦锦,锦上残存的蟒尾正指向洛阳。
……
数日后,张让府邸。
逃回的黄门匍匐在地,手中半截焦锦仍散着糊味。张让枯指捏碎茶盏,碎瓷割破掌心:“好个张麻子…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