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启程洛阳

陈伯他们被留在范阳的宅子里继续经营粮食生意,柳珩自己过的也算清净,只有刘关张三人不时与他往来。

待到六月,鲜有人至的草庐前停着辆青帷马车,隐在薄雾中的草庐来了位客人,檐角垂下的藤蔓浸透雨水,沉甸甸地扫过青石阶。一辆青帷马车碾过泥泞,车辕上的铜铃轻响,惊起篱笆旁啄食的灰雀。车帘以银线绣着甄家并蒂莲纹,莲瓣间缀着细碎的翡翠,雨中望去,恍如活物摇曳。

仔细一看,原是甄豫执一柄竹骨油伞立于庐前,伞面绘着荷藕,雨水顺伞骨汇成银线,坠入脚边的青釉陶罐。罐中几尾红鲤悠然摆尾,鳞片映着天光,将水纹染成血丝般的绛色。他俯身轻触鲤须,指尖沾了水珠:“明渊兄的草庐,倒比洛阳暖阁更得野趣。”

柳珩推门而出,燎原枪横在门边。枪尖的红缨犹带塞外风沙,与甄豫伞上的清雅形成刺目对比。他目光扫过陶罐:“甄氏的红鲤游到涿县,不怕沾了边塞的腥气?”

“鲤跃龙门,总要经些风浪。”甄豫轻笑,伞面微倾,露出腰间玉牌——刻着“毋极甄氏”的篆文被雨水洗得发亮,“舍妹宓儿新谱了《鹤冲霄》,曲中有一段杀伐之音,非塞北的紫竹箫不能相和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截竹管,裂纹处沁着暗红,“此竹取自广宗焦土,听说那夜的火光,明渊兄最是清楚。”

檐下雨帘忽密,甄豫的声音混着雨声飘来:“十常侍张让近日得了一对海东青,锁在金笼里拔了利爪。宓儿说,此等猛禽缺个驯鹰人——”他忽然将陶罐一倾,红鲤在泥水中挣扎,“就像这些鱼,离了活水,终究要寻新池。”

草庐内传来刘备编草蚂蚱的窸窣声,女童咯咯笑着:“柳哥的枪比雨还亮,关叔叔与张叔叔肯定没他强!”

屋内,急性子的张三哪能服气,顿时与小娃娃争起来。

甄豫收伞踏入庐中,水渍在粗麻席上晕开:“玄德公,明渊兄可知?洛阳南宫的地窖,藏的火油够烧半座皇城。”他指尖蘸了雨水,在案上勾出蟠螭纹,“有人想借这把火,炼真金。”

柳珩不做答,像是在权衡利弊……又像是在等他们的答案。

见关羽没说话,张飞抱着的酒坛重重顿地:“直娘贼!四弟要去便去,啰嗦甚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