适时宜的,宫外隐有歌声传来。
“陛下您听,北宫外又有太学生击瓮而歌了。”
皇帝的冕旒在鹤首喷泉的水雾中轻晃,指尖捏碎一粒西域葡萄:“歌什么?”
“《麦秀歌》......说是讽人焚田呢。”张让轻笑如蛇吐信,“不过皇甫义真在长社烧黄巾十万,倒无人作歌——只因他专挑荒坡放火。”
刘宏的冕旒在熏风中轻晃,目光却凝在池畔一只衔鱼的青铜鹤首上:“依卿之见?”
“老奴听闻,左中郎将皇甫嵩在长社以火攻破黄巾十万......”张让的嗓音似浸了蜜,“只是这麦收时节动火,少不得烧毁良田......”
冕旒下的嘴角忽然翘起:“麦子嘛,来年再种便是。传旨,让皇甫嵩接掌冀州平乱,至于董仲颖……你看着办吧。”
八月初三,圣旨抵营时裹着雷雨。
董卓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营帐之中,他那宽阔而粗壮的身躯将身下的虎皮座椅填得满满当当。营帐内弥漫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,只有几盏油灯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芒,摇曳不定地映照着四周。
在董卓面前的案几之上,摆放着一个精致的漆盒。这个盒子乃是皇甫嵩派人送来的,然而盒盖紧闭,上面既没有印章也不见宝剑的踪影。董卓眉头微皱,心中暗自揣测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何种玄机。
他伸出肥厚的手掌,缓缓打开了盒盖。刹那间,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鼻而来。定睛一看,只见盒中赫然躺着一束麦穗。这束麦穗早已失去了生机,穗粒干瘪得如同蠕动的蛆虫一般,毫无光泽可言。更为诡异的是,那些根须上竟然还粘连着暗红色的泥土,仿佛是从刚刚经历过血战的战场上采摘而来。仔细观察之下,可以发现这些泥土混合着鲜血,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猩红色。
帐外传来卸甲声,西凉军的旗帜正被黑底玄旗逐一替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