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中呢喃自语,看得出爱极了这份“礼物”。
“哦哦…如此……的确是上好的墨宝啊,扫马匪诛奸邪献墨宝,实为大功一件!本官定会如实禀报。只是,范阳县令需经州郡举荐,再报洛阳核准。本官可保你暂代县丞,待……”
还未等柳珩回答,廊下忽传来环佩叮咚,是太守长子温恢捧着漆盒近前:“父亲,曹特使的拜帖到了。”
盒中玉帖镶金,柳珩瞥见“曹嵩”印鉴,:“那不知刘大人能否为我引荐下曹嵩大人?”
“这……”温恕拂去杯中茶末,终是叹息:“三日后,郡守府夜宴,只可你一人来。”
当晚,张世平与柳珩二人在旅馆住下,房间内烛火摇曳。一批批下人扛着木箱子进来,二十口木箱依次排开——西域夜明珠、和田血玉璧、错金青铜爵……件件珍玩在昏光下泛着幽芒,这是张世平多年行商攒下的财宝珍玩,如今将要作为打点曹嵩的礼物送出去——当然,柳珩不可能白嫖。这些珍宝的总价被统合计算后,柳珩支付了一半的金额,有货币也有粮食。
“曹嵩嗜古器如命,尤好铭文。”张世平指尖掠过一尊周朝的青铜爵,爵腹阴刻“征夷大捷”四字,“此物乃周昭王南征荆楚时所铸,纵是大司马府也寻不出第二件。”他忽而按住柳珩肩头,声音沉如铁石,“但曹巨高终归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貔貅转世——礼要送得雅,话要说得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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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年以麂皮擦拭燎原枪尖,寒光映出眸底冷意:“他若吞礼不办事?”
“那便让天下人知他吞礼。”张世平冷笑,袖中滑出一卷密账,“曹嵩长子曹操任洛阳北部尉,上月杖杀蹇硕叔父——这等把柄,够他喝一壶,也足够膈应他了。”
三日后,涿郡太守府华灯初上。柳珩素袍缓带,独携礼匣踏入府门。街上忽闻马蹄声裂,一骑白马踏月绝尘而至,马上男子身披银甲白袍,眉目如鹰隼:“观你身形,莫非是讨灭马匪的柳明渊?某在涿县亦闻你火焚匪寨的狠辣!”
青年驻足回望:“阁下是?”
“涿县县令,公孙瓒字伯圭。”男子翻身下马,腰间环首刀鞘镶七宝,“上月吾领队巡乡时恰好撞见马匪劫粮,斩了三十余级——可惜让你抢了头功,近来山匪颇多,某已经在加紧招募乡勇了。”
柳珩眸光微动。在涿县种地时,公孙瓒的大名他的确有所耳闻,却未料此人竟如此锐气逼人。
既然相遇,二人便相邀并肩入府,只是快行至中庭时,公孙瓒忽压低嗓音:“明渊此次前来想必不会是只为了吃饭。我只说一件事,这曹嵩好铭文古器,却忌人知其贪。你献的礼物里,若方便最好加一行‘汉室永昌’。”
“伯珪兄倒是通透。”青年举杯示意,酒液荡开一圈涟漪,“柳某在此谢过了。”
太守府上华灯煌煌,檐角铜铃在夜风中轻吟。正厅十二扇雕花槅门尽开,青玉地砖映着百盏连枝灯,照得堂前"克己复礼"金匾熠熠生辉。温恕着玄端深衣立于主案前,广袖随举杯动作如云舒展:"今日群贤毕至,实乃涿郡之幸。昔仲尼云后生可畏,诸君请看——"
他左手虚引,身侧白面郎君应声离席。温恢不过
舞勺之年,却已束鹖冠佩玉组,捧樽时袖口露出的竹纹暗绣透着书卷气:"小子蒙父荫忝居郡丞,又及长辈厚爱得此成就,并非人才,譬如公孙县尊上月独斩三十马匪,吾又闻范阳柳郎君诛奸安民之举,方知江山代有才人出,妄称可畏实有愧疚,当为此樽先饮。" 紧接着便将樽口朝着公孙瓒的席位一饮而尽。
而公孙瓒也霍然起身,银甲鳞片撞出金石声。他不过而立之年,眉间竖纹如刀刻,虎口老茧蹭过鎏金樽沿时刮起细微碎响:"某平生最恨蛇鼠两端之徒!"环首刀鞘重重顿地,惊得侍酒婢女后退半步,"那日匪首欲挟妇孺为质,某连珠三箭贯其双目——温公子若想看才人,合该去沙场看!"言罢仰颈饮尽,酒液顺虬髯滚落,在银甲上灼出琥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