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个‘剿匪功臣’,倒是连兄弟情谊都忘了。”柳珩枪尖挑起黑氅,火舌舔舐上优异的布料,腾起刺鼻焦臭。
把残存的黑氅拎在手里走出地窖,远见东方正泛起一抹青,柳珩立于焚尽的寨门前。长枪斜指残烬,刃口血珠滚落处,竟灼出一线金痕。阿蛮捧来二当家的首级,青年以枪纂蘸血,在焦土上书下“燎原”二字。
“此枪饮贼血、焚浊世,当名‘燎原’。”
他振枪长吟,火风卷起灰烬如赤蝶纷飞——
又作燎原枪铭:夜裂千嶂墨,晨破一痕青。 岂为功名故? 扫穴祭苍冥。
寨中残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柳珩收枪回马。二百步卒沉默列阵,火光在他们眼底跃动如星。
四下扫视,用手中长枪挑起王昶的那件黑氅
“弟兄们且看——”
燎原枪尖抖开漆黑大氅,火光映出内衬上的织金暗纹,“此物方才还被那马匪二当家好生收着,那二当家至死都唤王昶一声‘大哥’,实际上呢。诸位或许也知道了,此不过是王昶驱虎吞狼,渔翁得利之计也。如此心狠手辣之人,理应天人共诛!”
枪纂重击焦土,火星迸溅如星。
“更况,那密室中,刻着官印的三十副马铠、分赃账册上的件件记录——”他靴尖碾碎鎏金虎符,碎金刺入焦土,“哪一桩不是王昶这狗贼喝人血的铁证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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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光和五年至今,这狗官私吞军饷足有千金!倒卖军粮五千余石!范阳百姓卖儿鬻女才缴上税赋,全填了这匪窝的酒池肉林!”
一片死寂中,火把噼啪声割裂晨色。
“方才,那二当家垂死时还在嚣张,说‘王大哥在县衙备了庆功宴’!”
柳珩暴喝如惊雷,“这庆功宴上摆的——是尔等项上人头!是你们妻儿老小的血肉!” 说着,他甚至将燎原枪插地,双臂箕张如鹰翼。
“是要跪着舔官靴分残羹,还是站着夺回被吞的军饷?!”
“是要等王昶屠营灭口,还是随我杀回范阳掀了这贼窝?!”
“是要子孙世代为奴,还是搏个封妻荫子、青史留名?!”
阿蛮踹开从匪寨里寻到的三箱马蹄金,鎏光灼穿晨雾
“凡破城门者赏五金!斩王昶者赐百金!战死者抚恤二十金送归亲族!”他撕下官氅衬里,蘸二当家颈血书“诛”字高悬枪尖,“此氅浸透民脂民膏——破城之日,我柳珩以血为旗,为诸君请天下公道!”
挥舞的燎原枪啸如龙吟,匪寨里,残余的火潮吞尽残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