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名字正在燃烧。
苏志远。
病床监护仪突然响起持续的长音。苏雨晴转身时,看见父亲睁开的眼睛里浮动着淡蓝色数据流,嘴角扭曲成陌生的微笑。
"傀儡协议已解除。"系统精灵的声音同时在病房和通讯器里响起,"准备接收记忆碎片。"
天花板洒下的不是灯光,而是无数个雨夜的投影。苏雨晴看见年幼的自己站在老宅楼梯转角,而楼下的书房里,父亲正把母亲研发的神经接口图纸塞进陈浩派来的人手中。
交易金额显示在飘落的支票上:正好是明天慈善晚宴的座位数乘以百万。
"这不是记忆。"林默突然切断量子链接,声音前所未有的锋利,"是有人正在用脑机接口反向输入..."
他的话音戛然而止。病房所有电子设备同时播放起同一段视频——昨天凌晨,陈浩的私生子陈锐在戒毒所浴室割腕,血水里漂浮着写满系统代码的皮肤。
苏雨晴突然意识到父亲抽搐的手指不是在挣扎。他在写字。
用监护仪导联线在床单上写出的,是她七岁那年失踪的家教老师最后留下的方程式。
"声纹比对完成。"系统精灵的声音突然变得像人类一样疲惫,"这段录音里你父亲的声音,其实是用陈浩1999年的国会演讲合成的。"
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时,苏雨晴发现父亲枕头下露出半截老式录音带。上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母亲的字迹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