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一跺脚,冲着身后的狼族大萨满吼道:
“大萨满!风紧!扯呼!”
那狼族大萨满兀骨早就察觉不妙,手中那根古怪的黑色法杖黑气缭绕。
他仰头发出一种非人的尖啸:
“狼族的勇士们!撤回圣地!快!”
那些凶悍的狼族战士听到号令,立刻发出阵阵狼嚎,不再恋战,护着夏智远和兀骨,
像是溃堤的洪水,狼狈不堪地朝着雪雪原深处、他们称之为圣地的那片黑暗山林逃窜而去。
雪原上,喊杀声渐渐平息,只剩下硝烟和血腥味弥漫。
镇北军在南宫玥的指挥下开始清理战场,收拢降兵。
而倒戈过来的玄武军旧部,则自发地围拢到尉迟锋周围,形成了一道保护圈,人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重新找到主心骨的振奋。
林天扶着虚弱但眼神欣慰的尉迟锋,看着眼前这峰回路转的一幕,长长舒了口气,心里百感交集。
这一关,总算是闯过来了。
尉迟锋望着狼族大军卷起的烟尘彻底消失在天边,再回头扫过身后这群跟了自己多年的老兄弟,个个带伤,战甲破损,原本雄壮的玄武军旗也被血和泥污得看不清颜色,只剩下一万来人稀稀拉拉地站着。
他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烧红的炭,哽得发疼。
这老头子用力眨了眨发酸的眼睛,把那股热气压回去,扯着沙哑破锣似的嗓子吼:
“兔崽子们,都看什么看!
没死透的,就跟着老子回山河关!”
他顿了顿,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张疲惫而年轻的脸,
“我尉迟锋今天把话撂这儿,只要我还剩一口气,爬也得爬回帝都,替你们、替咱们玄武军,把这身‘反贼’的脏皮扒下来!信不信我?”
底下沉默了一瞬,然后不知是谁先低吼了一声“信!”,
紧接着,零零落落却异常坚定的应和声响了起来。
没人欢呼,只有一片沉默的移动,残兵们相互搀扶着,捡起地上破损的兵器,拖着那面染血的战旗,跟着前方那个虽然背脊微驼,却依旧像山一样的背影,朝着山河关的方向挪去。
每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里都烧着一团火,那火的名字叫憋屈,叫不甘心。
等和主力汇合,南宫玥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