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无月沉默了片刻,突然解开衣领,转过身去露出后颈。在阳光下,宁雨清楚地看到那个三滴雨滴组成的印记,比之前更加明显。
"认识这个吗?"她问。
宁雨摇头。
"'三雨印','雨师'最高誓约的标记。"云无月整理好衣领,转回身来,"二十年前那个雨夜,三位首领在决战前立下血誓,将各自的传承托付给最信任的人。你父亲选择了我。"
宁雨难以置信:"什么?"
"我当时只有五岁,但记得很清楚。"云无月眼中闪过回忆的神色,"你父亲浑身是血地来到我家后院,把这个交给我保管。"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后露出一枚古朴的铜钱,上面刻着雨滴图案,"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展现出雨种天赋,就让我引导你走上正途。"
宁雨接过铜钱,触感冰凉。他能感觉到这枚铜钱与体内的雨种产生了某种共鸣,微微发热。
"为什么选你?为什么不直接给我?"
"因为..."云无月刚要解释,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
"云小姐!"是林小荷的声音,带着惊慌,"镇口来了几个陌生人,戴着黑面具,正在打听有没有受伤的年轻男女!"
云无月脸色一变:"执法堂的人!比预计的来得快。"她迅速起身,"我们必须立刻离开。"
宁雨咬牙撑起身子,肋部的伤口传来剧痛,但他强忍着下了床:"我没事,能走。"
云无月从床下拿出一个包袱:"这里有干净的衣服和干粮。林叔已经准备好了马匹,我们从后门走。"
宁雨快速换上包袱中的深蓝色劲装,将父亲的刀谱和母亲的画像贴身收好。厌刀被仔细地包裹在布中,他将其系在腰间。
门被猛地推开,林叔匆匆进来:"快!他们已经到街口了!小荷在拖延时间,但撑不了多久。"
"多谢。"云无月郑重地对林叔行了一礼,"老地方联络。"
林叔点头,塞给宁雨一个小布袋:"药丸,每天一粒,助你恢复。记住,在你完全掌握'夏雨精魄'前,不要轻易使用雨种能力,会被追踪到。"
宁雨将药袋塞入怀中,跟着云无月穿过药铺后院。院子里,两匹马已经备好鞍鞯,正在不安地刨着蹄子。
他们刚翻身上马,前院就传来一阵嘈杂声和少女的尖叫。
"小荷!"林叔脸色大变,转身就要往前院跑。
云无月一把拉住他:"一起走!他们不会放过你的!"
林叔挣脱她的手:"我不能丢下小荷!你们先走,我自有办法脱身。"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向前院。
宁雨看向云无月,后者咬牙一挥手:"走!"
两人策马冲出后院小门,钻入青林镇错综复杂的小巷。身后传来一声怒喝和更多的脚步声,但很快被甩开。
"去哪里?"宁雨紧跟在云无月身后问道。
"北边的白河渡口。"云无月头也不回,"那里有船可以送我们过河,进入北邙山地界。执法堂的手伸不到那么远。"
他们沿着小巷疾驰,很快来到镇外。青林镇背靠青山,面向平原,一条大河从北边蜿蜒流过。云无月选择了沿着山脚的小路,避开官道上的耳目。
骑行约莫半个时辰,宁雨的伤口开始剧烈疼痛,额头上渗出冷汗。云无月注意到他的状况,示意放慢速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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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坚持住,再有一会儿就到渡口了。"她鼓励道。
宁雨咬牙点头,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就在这时,他体内的雨种突然自发活跃起来,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。
"小心!"他猛地勒住马缰。
几乎同时,一支弩箭从前方树丛中射出,擦着宁雨的脸颊飞过,钉在身后的树干上。
"埋伏!"云无月厉声道,白绫已经从袖中飞出。
五六个黑衣人从路两侧的树丛中跃出,为首的正是银面。他的银色面具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手中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剑,剑身上有细密的水波纹路。
"跑得挺快。"银面冷笑道,"可惜还是被我们追上了。"
宁雨拔出厌刀,雨种能量在体内奔涌。虽然身体虚弱,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之前更强了。
"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?"云无月质问道,白绫在周身舞动,形成防御。
银面轻笑:"你以为青林镇的那些老家伙真能瞒过主上的眼线?我们早就知道这里是'春雨'叛逆的据点。"他转向宁雨,"至于你,'夏雨精魄'的气息就像黑夜中的火炬,想不注意到都难。"
宁雨心头一震——银面果然知道他体内的秘密。
"主上有令,"银面举起长剑,"活捉宁无尘之子,生死不论。至于云小姐..."他顿了顿,"尽量活捉,但若反抗太激烈,也可就地正法。"
云无月冷笑:"就凭你们几个?"
"不。"银面突然吹了声口哨,"凭这个。"
道路两旁的树丛中又走出十几个黑衣人,每人手中都拿着特制的弩箭,箭头上泛着诡异的蓝光。
"淬了'青丝绕'的弩箭。"银面得意地说,"上次没要了你的命,这次剂量加倍。"
宁雨和云无月背靠背站立,被团团围住。宁雨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迅速流失,强行使用雨种只会让情况更糟。
"数到三,我制造空隙,你骑马突围。"云无月低声指示,"别回头,一直往北。"
宁雨摇头:"我不会丢下你。"
"笨蛋!"云无月咬牙,"你有'夏雨精魄',比我重要得多!"
"不。"宁雨握紧厌刀,"我们一起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