尔朱英娥轻轻挣脱她的手,走到主位坐下,接过宫女递上的温茶,抿了一口,才淡淡说道:“大王说他最近政务繁忙,事事都要操心,实在无暇再议纳娶之事,给……婉拒了。”
“拒了?” 尔朱玉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随即涌上浓浓的失望与不甘。她咬了咬下唇,眼中闪过一丝怨怼。她不认为是刘璟真的不想纳她,天下哪有坐拥江山、不好美色的男人?自己比姐姐年轻,容貌也更娇艳,经历过宫廷,更懂得如何伺候男人,刘璟他怎么可能不动心?一定是姐姐没有尽心尽力替她说话,甚至……说不定是姐姐暗中阻挠,怕自己入宫后分了她的宠,影响刘英的地位!
她心中翻腾着恶意的揣测,脸上却迅速换上一副哀戚恳求的神色,再次拉住尔朱英娥的衣袖:“姐姐!好姐姐!你再帮帮妹妹吧!再去跟大王说一次,就说妹妹不敢奢求名分,只愿入宫为婢,常伴姐姐和大王左右,尽心服侍……姐姐,你就忍心看妹妹一辈子孤苦伶仃,老死在那冷清的宅院里吗?” 她说着,眼圈竟真的红了起来,演技倒是逼真。
尔朱英娥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五味杂陈,既有些同情妹妹的执念,又对这份纠缠感到一丝厌烦。恰在此时,殿外的宫女轻声提醒:“娘娘,时辰到了,该去学宫查看世子的功课了。”
尔朱英娥立刻像是找到了解脱的借口,她轻轻但坚决地拂开尔朱玉容的手,站起身来,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疏淡:“玉容,天下好男儿何其多,你何必非要盯着你姐夫一人?你若真有心仪之人,或是看中了哪位青年才俊,姐姐愿意替你从中说和,备上厚厚妆奁,让你风光出嫁。但入宫之事,以后就不要再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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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,她不再看妹妹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,径直转身,扶着宫女的手,头也不回地朝着儿子刘英所在的学宫方向走去。对她而言,此刻没有什么比检查儿子的学业、督促其进步更重要。
尔朱玉容僵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姐姐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光影中。姐姐那最后几句话,平静却斩钉截铁,尤其是“何必非要盯着你姐夫一人”,像一根冰冷的针,狠狠扎进了她最敏感、最自卑也最骄傲的心底。
殿内只剩下她一人,宫女们都远远垂首侍立,不敢靠近。她脸上哀戚恳求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羞愤、嫉妒和浓烈恨意的扭曲。
“呵……好一个‘何必非要盯着你姐夫’……” 她低声喃喃,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,留下几道白痕。“尔朱英娥……我的好姐姐……你我同是阿爹的女儿,都曾嫁作人妇,甚至都曾身不由己……凭什么你就能高居王妃之位,儿子是堂堂世子,未来还可能母仪天下?而我,却要像件破衣服一样被人丢来丢去,如今连想抓住一根浮木,你都不肯伸手拉我一把?”
她缓缓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张依旧美丽却写满不甘的脸庞,眼神越来越冷,越来越毒。
“就凭你这样只顾儿子、愚蠢软弱的性子,也配做未来的国母?也配独占大王的恩宠?”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,也仿佛是对着离去的姐姐,一字一句,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誓言:
“你不帮我……那就别怪我!咱们走着瞧,我的好姐姐……看我怎么‘帮’你,看你这王妃之位,还能坐得稳当几时!”
镜中,那张美丽的脸庞,因妒恨而显得格外狰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