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汉军铁骑来去如风,若我军阵型转换不够迅捷,必败无疑。"陈庆之打断他,眼神锐利如刀,"继续练!直到每个动作都成为本能!"
胡僧佑不敢再多言。这位白袍将军平日温文尔雅,谈吐不凡,但一旦涉及军事,便严厉得可怕。当年他以七千白袍军横扫北魏五十万大军的传奇,至今仍在军中流传。
回到军帐,陈庆之展开地图,眉头紧锁。汉王刘璟按兵不动,必有深意。以他对刘璟的了解,此人用兵变幻莫测,绝不会做无谓之举。帐内闷热难当,但他浑然不觉,全神贯注地在地图上勾画着可能的进军路线。
"将军。"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,"黄校尉求见。"
"进来。"陈庆之头也不抬,手指仍在地图上移动。
黄法氍大步走入,单膝跪地,铠甲上还带着江水的湿气:"末将奉命前往江陵百里洲,已寻得陆法和踪迹。"
陈庆之这才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期待:"如何?"
"此人确有奇能,"黄法氍年轻的面庞上带着敬畏,"末将登岛便陷入迷雾,进退不得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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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前,百里洲。
黄法氍的小船刚靠岸,江面上突然升起浓雾,转眼间便伸手不见五指。这位年轻的校尉握紧佩剑,警惕地环顾四周,却发现连自己的手掌都看不真切。
"陆先生!"黄法氍高声喊道,声音在浓雾中显得异常沉闷,"末将奉陈庆之将军之命,特来拜访!"
雾气中只有他自己的回声,连江涛声都消失了,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人。
黄法氍不死心,拔出佩剑探路前行。可奇怪的是,无论他走多远,最终都会回到岸边。两个时辰过去,他精疲力竭,却仍在原地打转,如同陷入了一个无尽的迷宫。
"陆先生!"黄法氍声音已有些嘶哑,"陈将军求贤若渴,望先生出山相助!汉军压境,大梁危在旦夕!"
依旧无人应答。
黄法氍一咬牙,"铮"地一声将佩剑完全拔出,横在脖颈处:"末将受命前来,若不能请先生出山,无颜回见陈将军!今日便以死明志!"
说罢,他手上用力,剑刃已划破皮肤,一丝鲜血顺着剑锋滑落。
"唉..."
一声轻叹从四面八方传来,雾气突然散去,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。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,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,眉清目秀,却有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睛,深邃得与年龄不符。
"将军何必如此?"陆法和声音清朗如泉,"贫道不过乡野村夫,只求苟全性命于乱世,无意卷入汉梁之争。"
黄法氍收起佩剑,单膝跪地,脖子上还带着一道血痕:"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,岂可埋没于此?如今天下大乱,百姓流离,正是英雄用武之时!"
陆法和静静地看着他,忽然问道:"陈庆之为何自己不来找我?"
"陈将军正在夏口练兵,片刻不敢懈怠。"黄法氍如实回答,眼中闪烁着对陈庆之的崇敬,"将军说,汉王刘璟乃当世枭雄,唯有先生之谋,方可与之抗衡。"
陆法和眼中闪过一丝异彩:"刘璟..."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,仿佛在品味着什么,"此人确实不凡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