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空囊装风
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渠童。

按常规疗法,此症当以烈性姜汤发汗驱寒。

渠童却连《疫症新编》都未曾翻开。

他大步走到院中,从竹架上取下那个装着豨莶草的锦囊,将其高高举起,置于窗棂的风口处。

北风灌入,锦囊发出一阵极其低沉、压抑的嗡鸣,仿佛重锤敲击在闷鼓之上,令人心口发堵。

“不对!”渠童眼中精光一闪,“此声沉滞,是寒邪入里化热之兆,乃假寒真热!若用姜汤,是火上浇油!”

他没有片刻犹豫,当即抓住信使的衣领,厉声喝道:“立刻传我将令!所有疫村,立即停止使用姜汤!全村搜集豨莶草,焚烧熏屋,以其烟气通利关节,清热解毒!快!”

这道命令与所有医书上的常规疗法都背道而驰。

信使面露疑色,但在渠童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逼视下,他不敢多言,立刻打马回报。

三日后,消息传回。

北境三村照此法行事,病亡率骤降九成!

那些蜷缩如虾的病人,在烟气熏蒸下,竟都慢慢舒展开了身体,高热也随之退去。

“风诊”,第一次在实战中,展现了它碾压一切传统医理的神威!

在渠童解码风声的同时,我心中一直记挂着另一件事。

那根“会走路”的藤蔓所指示的“酉时”,与我们发现的陶片上的“忌用麻黄”,背后一定还有更深的关联。

我带着几个学徒,再一次踏上了江灵犀最后走过的那条山路,重走她的终点。

小主,

我们一寸寸地搜索,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。

终于,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岩穴深处,我们发现了新的痕迹。

岩壁上,被人用硬物刻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刻痕。

那不是文字,也不是任何我们已知的符号,而是一片连绵起伏、状如波纹的图形。

我心中一动,想起了江灵犀那张被水浸湿的“墨迹地图”。

我让学徒取来山泉水,用手掬起,朝着那片波纹泼了上去。

水流顺着岩壁淌下,奇妙的事情发生了!

大部分水流都散乱流走,唯有一小部分,仿佛被无形的沟渠引导,精准地沿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汇聚、流淌,最终在波纹的末端,勾勒出了两个清晰无比的水痕字迹——

酉七!

与那根藤蔓叶脉上的示警,完全吻合!

酉时七刻!

她竟用这种方式,将最精准的预警时间,刻进了这山石的肌理之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