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摩挲着缸沿的碎花图案,语气平平静静,“前阵子他跟我念叨,招人的时候要考算数,还要高中毕业,还要看会不会记台账,你家招娣……学历似乎也不够”
“哎呀,那些都是虚的!”
王婶急忙打断她,身子又往前挪了挪,炕沿被压得吱呀响,“有谅是老板,他说行就行!再说了,招娣是女孩子,手巧,就算不会台账,给办公室扫扫地、端个水总能干吧?”
她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点施舍似的口吻,“你就帮着说句话,往后你家有啥活儿,我让招娣过来搭把手,不白麻烦你。”
宋小草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,嘴角扯了扯,没笑出来。
“我女婿给我请了保姆,搭把手?还是得了,招娣怕是扫把倒地上都不会扶一下的吧!”
王婆子嘴角一抽,这是在炫耀吧?
“她手巧着呢!”
“手巧不巧,不是我说了算。”
宋小草站起身,拿起炕边的扫帚,慢悠悠地扫着地上的瓜子皮,“有谅那公司有规矩,谁来都得按章程走。要是招娣真有本事,让她自己去城里的招聘点报名,考得上,有谅自然会用;考不上,就算我去说,也没用。”
王婶脸上的笑僵住了,搓着手的动作也停了,眼神里的热乎劲儿一点点冷下来。
她没想到宋小草会这么不给面子,以往谁家有事求到宋小草头上,她都是温温和和的,从没这么硬气过。
王婶咽了口唾沫,语气里带了点不满:“小草,你这话说的,咱们可是好几年的邻居了,这点忙都不肯帮?”
“邻居归邻居,规矩归规矩。”
宋小草抬眼看向王婶,眼神清亮,“有谅当初打拼,起早贪黑的,发烧到快四十度,还得开会,摔在雪地里,膝盖上的伤半年才好利索。他能有今天,是靠他自己拼出来的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沉了些,“招娣要是真想找份好工作,就踏踏实实学本事,别总想着走捷径。你要是真心为她好,就该劝劝她,而不是来这儿让我为难。”
王婶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,手指绞着棉袄的衣角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她知道宋小草说的是实话,可心里就是不服气,总觉得罗有谅发达了,就该拉拔着邻居一把。
可看着宋小草那不容置喙的眼神,她也明白,今天这事儿是办不成了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王婶站起身,脸上没了方才的热乎劲儿,语气也冷冰冰的,“是我多嘴了,我这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