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陈叔是一个狠人

“老板慢走……”

方才这句送别还萦绕在门楣间,此刻却被他在心里碾得粉碎。

罗友谅?

他在这香江待了三十年,当年陈家也是风头无两,谁不晓得他陈丰。

这毛头小子也是厉害,把他们陈家玩得团团转。
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出的毛边,那是上个月给罗友谅擦皮鞋时,被鞋油浸硬的布料。

他忽然想起昨夜书房里,罗友谅对着账本皱眉,钢笔在指间转得飞快,而他站在一旁,连倒杯茶都要看他的脸色。

那账本上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心口发紧。

那些本该经他手过目的款项,如今全被罗友谅交给了一个大陆人。

雾渐渐散了,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他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像个蛰伏的巨兽。

这房子的每一块砖、每一片瓦,他都比罗友谅熟悉。

房的地基在多深,有多少条路,他闭着眼都能数得清。

可这一切,都是罗友谅的。

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朝院里瞥了眼。

正屋的门帘动了动,隐约能看见胡好月穿着丝绸睡衣的身影,方才她对罗友谅笑时,眼角的风情像钩子,可转身时那声“不干净”,却被他在门后听得真切。

陈叔的嘴角又扬了扬,这房里的人,谁不是戴着面具过日子?

风卷着几片落叶掠过脚边,他弯腰拾起一片,枯槁的手指捏着叶梗转了转。

叶片上的脉络像极了院子里盘根错节的关系,而他,就是那条藏在泥土里的主根,沉默地汲取着养分,等一个时机。

远处传来阿珍细碎的脚步声,他迅速松开手,落叶轻飘飘落在地上。

转身时,眼里的火焰已经熄灭,又变回那个眼神浑浊的老仆,只是眼角的皱纹里,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锐利。

“陈叔,太太让您上楼一趟。”

张妈突然出现。

陈叔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知道了。”

他慢悠悠地走向大厅里去,背影重新佝偻下去,仿佛刚才那个挺拔的身影只是晨光里的幻觉。

他望着前院那棵老槐树,枝繁叶茂,像极了罗有谅现在的风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