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看脖子,光溜溜的连条金链子都没有。”
胡好月伸手拨了拨自己颈间的翡翠项链,翠绿的玉坠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,“我要是你,早就找块布把头蒙起来了,也好意思往人堆里凑?”
她把啃干净的鸡腿骨往旁边的碟子里一扔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油乎乎的手在丝帕上随意抹了两下,又慢条斯理地拢了拢鬓角的碎发。
“不是我说你,宋小姐,”她忽然换上副惋惜的语气,眼神却像淬了毒,“交朋友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。你这样的,给我提鞋都嫌手指头粗。”
宋真的脸“唰”地白了,嘴唇哆嗦着,眼眶泛起红意。
她身后的几个女人交头接耳,有人忍不住嘀咕:“你这话也太刻薄了。”
可当胡好月那双含着冷光的眸子扫过来时,所有人都识趣地闭了嘴。
胡好月却像是没听见,反而往椅背上一靠,翘起二郎腿晃悠着。
猩红的蔻丹美甲在裙摆上划着圈,声音懒洋洋的:“怎么不说话了?刚才不是挺会讲大道理吗?”
她忽然笑起来,眼角眉梢都弯着,眼底却一片冰凉,“我这人是势利眼,怎么着?总比某些人揣着算计假装好人强。”
宋真猛地后退半步,撞在身后的花架上,青瓷花盆晃了晃,几滴泥水溅在她的旗袍下摆。
她望着胡好月那张明艳好看,却刻薄的脸,突然明白过来,她哪里是势利,分明是把她的心思看得透透的,故意用最伤人的话把她的伪装撕得粉碎。
胡好月看着她狼狈的样子,忽然觉得没了趣味。
她抓起桌上的葡萄,慢条斯理地剥着皮,紫红色的果皮在指间蜷成小团,露出水晶般的果肉。
“劝你还是找别人交朋友去吧,”她含混不清地说,“我怕跟你站在一起,别人以为我带了个老妈子。”
周围的空气像凝固了似的,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。
宋真站在那里,月白色的旗袍沾了泥点,手腕上的铜镯子在灯光下泛着黯淡的光,像个被戳破的纸灯笼,再也撑不起那副温婉的架子了。
最后还是黄玫瑰出面,带走了宋真,不然今天她这趟可谓是丢尽了脸面,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。
“有谅,当初你爷怎么同意你娶一个村……妹子的。”
黄青松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晃,滚烫的茶水溅在虎口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