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小草的竹编菜篮子磕在膝头,清脆的碰撞声混着远处自行车的铃铛,惊起了梧桐树上几只打盹的麻雀。
她拢了拢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踩着露水未干的石板路拐过巷口,忽然被眼前的景象绊住了脚步。
校门口的红漆铁门大开着,褪色的"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"标语被重新描上鲜亮的红漆,在晨光里灼得人眼眶发烫。
成群结队的青年们背着帆布书包,胸前别着崭新的校徽,眼神里燃烧着炽热的渴望。
他们大多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,却把领口袖口熨得笔挺,有人反复摩挲着手中的课本,纸张翻页声沙沙作响,惊得梧桐叶簌簌坠落。
人群里偶尔闪过中年人的身影,他们肩头还沾着昨夜工厂的机油,鬓角染着霜白。
宋小草望着这熙熙攘攘的人群,菜篮子里的青菜叶子被挤得微微发颤。
她看见几个知青模样的青年正围在一起讨论习题,有人在小本子上飞快记录,笔尖划破纸张的声响里,混着压抑不住的轻笑。
远处传达室的老杨头戴着老花镜,眯着眼核对花名册,老花镜的银链子在晨光中晃出细碎的光斑。
校门口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,新贴的课程表边角还沾着浆糊。
有人踮脚辨认着字迹春风掠过发梢,卷着油墨香和青草味,将这份迟来的生机送进每个人心里。
巷口,罗有谅倚在斑驳砖墙上,白衬衫被晨风鼓起又落下,熨烫笔挺的褶皱间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深蓝色工装裤裹着紧绷的大腿,裤脚刚好卡在锃亮的三接头皮鞋上,腕间的手表折射出细碎银光,将他周身衬得矜贵又利落。
路过的学生们忍不住多看两眼,窃窃私语着。
胡好月攥着衣角挪到他身前,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摇晃。
她仰起脸时,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:"有谅哥,下午几点回来?"
声音软糯。
罗有谅伸手勾住她的下巴,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脸颊,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:"还不知道,怎么?哥还没离开就舍不得了?"
他故意压低的嗓音裹着晨间的薄雾,带着若有若无的蛊惑。
胡好月的耳垂瞬间烧红,脚尖在青石板上蹭出细小的纹路。
她突然踮起脚,在罗有谅唇角飞快啄了一下,转身要跑时被他一把揽住腰肢。
"当然啊!你可是我男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