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有谅看着她抱怨都好看的脸,无奈一笑,“吃多了不好。下次给你做点青菜,光吃肉不好。”
“我这下奶呢!不吃肉守月哪有奶?下午做,不做我不搭理你了。”
“行行,我做,你别气,生孩子可不能有气。”
罗有谅语气温柔的说道。
到了中午,他拎着保温桶往水房走时,不锈钢桶沿还凝着水珠。
拐角处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廉价雪花膏味,混着消毒水的气息格外突兀。
他抬眼就看见那个穿藏青色布衫的女人,枯瘦的手指正抠着墙皮,指甲缝里嵌着暗红泥垢。
女人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,凹陷的眼窝里盛着惊惶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。
她盯着罗有谅胸前挂着的保温桶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。
罗有谅注意到她袖口露出的皮肤,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在褶皱里若隐若现,和胡好月腕间戴着的翡翠镯子形成刺目对比。
"李秀梅!"
护士尖锐的喊声刺破走廊的寂静。
女人浑身一抖,转身时布鞋在瓷砖上打滑,臃肿的腹部让她行动笨拙得像只企鹅。
罗有谅看着她慌忙逃窜的背影,发现她后颈有道新鲜的抓痕,血痂混着头发黏在粗糙的衣领上。
水房的热水哗啦啦灌进保温桶,罗有谅却总想起女人临走前那一眼。
她佝偻的脊梁弯成怪异的弧度,碎花头巾歪斜地搭在头上,露出灰白的发根。
最让他不安的是那双眼睛,浑浊的瞳孔里浮着某种炽热的渴望,像溺水者盯着岸边的浮木。
回到病房时,胡好月正把蹄花汤喝得见了底,嘴角沾着乳白的汤汁。
"就知道惦记着肉。"
罗有谅笑着抽出帕子替她擦拭,余光瞥见窗外又闪过藏青色衣角。
那个叫李秀梅的女人躲在墙角后面,只露出半张蜡黄的脸,目光直直盯着胡好月怀里的罗守月。
"有谅哥,你看什么呢?"
胡好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走廊里却只剩空荡荡的座椅。
罗有谅摇摇头,把保温桶里温热的小米粥倒进碗里,瓷勺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傍晚给胡好月送晚餐时,罗有谅在楼梯间又撞见了李秀梅。
她倚着斑驳的水泥墙,正用生锈的指甲往肚子上划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