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听阳哥说你是下乡知青来的,你能给我说说南方都有什么好玩的吗?"
她侧身倚着文件柜,蓝布工装下的曲线若隐若现,发辫上的红头绳随着动作轻轻摇晃。
罗有谅握着瓷缸的手指骤然收紧,他可是有妇之夫,这女人想干啥?
瞥见女人眼底闪过的算计,心里冷笑。
"啧!周同志,你这思想要不得啊!"
他猛地挺直脊背,军大衣下摆扫过文件柜发出沙沙声响。
"我们下乡哪能去玩呢?我们是去建设的,体会农民种粮食的辛苦,做有作为的好青年,贪图享乐要不得的。"
周胜男脸上的笑僵在原地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辫梢。
她看着罗有谅紧绷的下颌线,突然发现这个男人有些难接近,此刻眼中竟结着冰碴子般的冷意。
远处传来休息室暖壶灌水的咕嘟声,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"对对对,罗同志,是我觉悟不深,我道歉。"
周胜男低头的瞬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这时萧阳捧着搪瓷缸从拐角转出来,军大衣口袋露出半截未拆封的水果糖包装纸。
"怎么了?"
萧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,最后落在未婚妻泛红的眼眶上。
"阳哥,嫂子思想觉悟不深,以后你可得好好说说她。"
罗有谅将瓷缸重重搁在桌上,金属与桌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,"这下乡啊!可不是去玩的,那是做贡献的,免得被有心人听到,那可麻烦了。"
他故意拖长尾音,余光瞥见萧阳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。
银行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,暖气管道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罗有谅转身时,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,萧阳压低的劝慰和周胜男压抑的抽气混在一起,像团黏腻的蛛网缠绕在走廊尽头。
他倒着水瓶里的开水,热气冲刷着瓷缸,这两个都不是啥好人。
周胜男走的时候,心里是不甘心的,她可是听说了,罗有谅的媳妇是农村来的村姑,对他可是一点帮助都没有,也不知道怎么就让罗有谅死心塌地的守着她。
门帘重新落下的瞬间,罗有谅转身时撞进萧阳僵硬的笑容里。
晨光斜斜切过对方眼底的青黑,在棱角分明的下颌投下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