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声惊得檐下白鸽扑棱飞起,将琉璃瓦上的霜屑抖落如雪。
午时三刻。
四道身影隐入苍翠山道。
乌娅握着开山刀走在最前,银饰与林间漏下的光斑撞出细碎脆响。
李玄戈那玄色劲装外罩着苗疆特制的避毒纱,身后跟着紧握绣春刀的夏玲珑,以及背着火铳箱的锦衣卫统领。
腐叶在靴底发出黏腻声响,远处传来猿啼混着瀑布的轰鸣。
乌娅突然停步扯开藤蔓,露出岩壁上暗红的九黎图腾:“前面就是咱们要寻的乌蒙山的外围,但因为已经好几年没人进出过了,如今闯入十分危险,王爷一定要紧跟着小女!”
“好,劳烦了。”
李玄戈点了点头。
“众位大人稍等片刻。”
乌娅没有直接带众人入山,而是在山口一株缠满红绸的榕树前停下。
她解下腰间竹筒,将清洌的米酒缓缓洒在树根处,又摘下耳坠上两只银蝶摆在祭台上。
“山神娘娘在上……”
少女掌心贴额行了个古怪的礼,“九黎后嗣乌娅借道圣山,求娘娘赐条活路。”
赵硕扛着流星锤凑近,铁链哗啦作响:“小娘子拜这老树作甚?咱们是进山又不是上坟。”
“榆木脑袋!”
李玄戈手持着竹竿,敲在赵硕的脑门上,“这是供奉山神的娑罗树,没见枝头还悬着人面铜铃?”
乌娅起身时,晨光恰好穿透枝叶间隙,将铜铃上斑驳的傩面纹映得活灵活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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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指尖抚过树皮刀刻的古老图腾:“二十年前山洪暴发,是娑罗树的根须缠住寨子才没被冲垮,后来每支采药队进山,都要请山神娘娘开路。”
赵硕和木钱恍然大悟地对视了一眼。
他们好像懂了,又好像不懂。
毕竟。
他们根本不信奉神鬼之说……
李玄戈突然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,竟是昨夜老板娘硬塞的桂花糕。
他郑重其事摆在祭台上:“娘娘若嫌酒水寡淡,不妨尝尝风味!”
铜铃无风自响。
仿佛是在回应着李玄戈的真诚。
众人随后沿着兽径深入,腐叶间不时露出半截森白兽骨,赵硕的流星锤扫开垂落的毒藤。
“瘴气要起了。”
乌娅突然驻足。
远处墨绿雾霭正顺着山谷蔓延,所过之处雀鸟惊飞。
她快速分发给众人蜡丸:“含住避毒丹,跟紧我的银铃……”
话音未落,十余支淬毒吹箭破空袭来!
木钱旋身挥刀,绣春刀斩落的不仅有箭矢,还有三条通体赤红的蜈蚣。
众人这才发现……
周遭古树上密密麻麻爬满蛊虫,猩红复眼随雾气明灭。
“九黎圣山,生人止步。”
沙哑嗓音自雾中传来,八个纹着靛蓝刺青的汉子踏叶而出。
为首老者手握人骨杖,杖头嵌着的骷髅眼眶里竟钻出条双头蛇。
乌娅突然颤抖跪地:“蚩离大巫!”
老者骨杖重重顿地,蛊虫如潮水分开道路:“乌蒙山十年前就已封禁,带着你的汉人朋友滚出去,除非你们想变成新的守山尸。”
“如果本王偏要进呢?”
李玄戈拇指摩挲着腰间火铳机括,玄色披风被山风掀起锐利弧度。
树影在他眉眼间割裂出斑驳光影,透出几分肃杀。
蚩离大巫的骨杖突然迸出幽绿磷火,双头蛇嘶鸣着直立而起:“那就埋骨在此,做守山尸的养料!”
话音未落。
四周古树上的藤蔓如活物一般蠕动。
乌娅腕间的银镯突然发烫,那些靛蓝刺青的苗人眼白已爬满血丝……
他们竟是用了牵丝蛊在操控整片山林!
“锵!”
木钱的绣春刀斩断袭来的毒藤,却发现断口处涌出墨绿汁液,落地即成蛊虫……
赵硕的流星锤刚砸碎两具行尸,更多缠着腐叶的白骨从沼泽中爬出,空洞的眼眶里蠕动着尸蟞。
他们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