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璋搭在椅背上的手,青筋暴起。
他在夷陵失去了沈凝,如今连奕儿都还没找回来。
沈凝那夜跟他观星象便发现紫薇星弱,奕儿此次遇到的劫难太大了。
“他从未离开过朕。”
谢云璋不能像寻常父亲一样,发了疯一样去寻找谢锦奕,心头压抑着许多,悲痛沉闷。
他突然想起了沈凝。
她被迫离宫之前,奕儿才三岁,她跪在地上哭着求他,能不能别让他们母子分离。
她害怕奕儿吃不下睡不好,怕他在宫中遭人暗害。
她说自己离开他会死的。
他都没放在心上。
他只告诉她,三年就好了,三年后她回来,就能跟奕儿母子团聚了。
可沈凝离开的时候,该有多痛?
他才失去奕儿两天,便食不下咽,睡不安寝,还要顶着朝政的压力,无数暗涌的觊觎。
甚至若是奕儿出了事,动摇国本,他要立刻想办法平息,并且再生一个皇子,才能对宗室,对天下臣民有个交待。
谢云璋思绪纷乱如麻,他回到偏殿,双手撑在棺椁边缘,低哑呢喃着,“对不起,沈凝……”
他真的很愧对她。
过去那三年,她过的该有多艰难呢?
城外山野。
崔凌源倒在一片橘子树林里,等谢锦奕东躲西藏的给他找来一点水源,喂到他嘴里,却只能润一润嘴皮。
谢锦奕十分心慌,“崔凌源,你再坚持一下,我背你去喝水,东边有一片小水洼,虽然很脏但是……好歹能喝上一口水,不至于渴死。”
“咳咳……”
崔凌源咳出了一口血来。
他的脸色寡白,整张脸的血色都在快速的褪去,他手里的玉葫芦……
谢锦奕把他的玉葫芦拿出来倒了倒,只倒出一颗药,“怎么只有一颗了?之前不是还有三颗吗?你说一颗能救一次命,就一颗了……”
那他还能活多久?
崔凌源声息微弱,“郭婆婆给我喂药之后,我察觉不对,就立刻吃了一颗,昨夜我气息不稳,你背我跑,也吃了一颗,眼下就剩这最后一颗了。”
不知道他还能撑到几时,也不知道……还能不能等到父亲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