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似乎没听到回应，轻轻“喂”了一声，又问：“是谁？”

她的语气带着好奇和一丝探寻，没有认出他。

池珣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她连他的号码都忘了吗？还是……刻意不记？

那种苦涩，带着冰渣，从心口一路漫到四肢。

电话那头又叫了两声：“喂？是谁啊？”

他依旧沉默着，指尖攥得很紧，像是在和自己较劲。

其实他只要开口，说出她的名字，她就会知道。

可他又怕，一旦这道防线跨过去，他所有的冷漠和自持就会崩得一干二净。

沉默，被另一边当成了没有回应。

下一秒，电话里传来“滴——”的一声，她挂断了。

忙音像是一根钝钉，一下下敲进耳膜，又慢慢扩散到全身。

池珣缓缓垂下头，屏幕的光照在他的手上，映出骨节分明、微微泛白的指尖。

他的脸藏在黑暗里，看不清具体的表情。

只是那条下颌线紧绷得厉害，像是在死死咬住什么情绪不让它溢出来。唇角压得很直，没有一丝弧度。

他缓缓收紧握着手机的手，直到掌心传来细微的疼痛感，才像是被现实拉回了一点。可那种疼，却比不上心里的那种空。

一种被亲手推开的空。

夜风再次吹过来，他的额前碎发微微晃动，视线落在远处的黑色海面上，却什么都看不清。

他知道，他这一刻并不是不想她认出自己，而是怕她认出来之后，那声音里出现的，不是惊喜，而是冷淡。

那样的话，比刚才的忙音，更会让他喘不过气。

他靠回栏杆上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仿佛要把所有压在胸口的闷热呼出去。可气息在夜里很快散了，什么也没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