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对神恩……做了什么？！”

王海的声音在死寂的控制室里，像是一块被砸碎的玻璃，刺耳又充满了裂痕。

他信仰的一切，他为之献身的宏伟蓝图，他预想中那场毁灭一切的盛大洗礼，都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，化作了一个荒诞的笑话。

张凡没有理会他。

他悬浮在已经彻底平息下来的能源核心前，那颗曾经狂暴的能量球，此刻温顺得像个玻璃珠子。

他的右臂，已经不能称之为手臂了。

那是一截由纯粹的黑暗构成的实体，没有皮肤，没有血肉，仿佛截取了一段深夜的星空，深邃的底色上，有无数细微的光点在缓慢流转，像是在呼吸。它不反光，反而像个黑洞，将周围的光线都扭曲、吞噬了进去。

【最终转化程序完成……】

【能量吸收完毕……】

【正在进行生命力结算……】

张凡的视网膜上，系统面板的数字终于停止了疯狂的跳动。

【总寿命：五十七年】

【剩余寿命：二十年】

成了。

用十年的寿命做赌注，撬动了足以毁灭整个灯塔的混沌能量，不仅没死，还倒赚了六年寿命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他活下来了。而且，感觉……前所未有的好。

“回答我！你这卑劣的窃贼！那是吾主的力量！”王海的信仰在崩塌后，迅速重组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愤怒。他咆哮着，身上残存的黑色咒文再次亮起，整个人像一颗炮弹，朝着张凡猛冲过来。

他要夺回属于“神”的恩典。

张凡终于将目光从能源核心上移开，落在了冲来的王海身上。

他甚至没有侧身，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由星辰与暗影构成的右手，然后，对着虚空，轻轻一握。

一个无比简单的动作。

“呃啊啊啊啊——！”

王海的冲锋戛然而止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。他全身的黑色咒文像是被注入了岩浆，疯狂地倒流、沸腾，不再是力量的象征，反而成了最恶毒的刑具。

它们仿佛有了生命，有了意志，更准确地说，是它们的主人，换了。

这些咒文争先恐后地从王海的四肢百骸中剥离出来，在他的胸口汇聚，最终“滋”的一声，烙印成一个和张凡右臂上符文同源、却又无比丑陋的奴役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