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浓稠得化不开。
泽口镇的灯火在身后缩成几点模糊的光斑,很快便被无边的黑暗与芦苇荡吞没。我和宋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湿软的泥地上,朝着傍晚去过的那片荒芜沼泽边缘摸去。
并非鲁莽前往,而是冯老先生白天无意间的一句话,像根针一样扎在我心里。他说:“黑水洼子那边,月亮最圆的那几天,有时候能看见水底有红光,一闪一闪的,像是有啥东西在喘气。”
今晚,正是月圆之夜。
我们没有通知任何人,有些东西,普通人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
宋璐背着她那个装满符箓和法器的帆布包,我则紧握着用布套包裹的五雷斩邪剑,剑柄传来的微凉触感让我因湿热而有些昏沉的头脑保持着一丝清明。
越靠近沼泽,空气中的腥味越发浓重,不再是单纯的泥土和水草味,而是混合了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于某种生物腺体分泌物的甜腻气息,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
四周寂静得可怕,连原本聒噪的蛙鸣虫嘶都消失了,仿佛这片区域的所有活物都在某种无形的威压下噤声。
只有我们踩在泥水里的“咕啾”声,以及那从沼泽深处传来的、规律得令人心悸的“咕嘟…咕嘟…”的水泡声。
终于,我们再次来到了傍晚驻足的那片高地。月光还算明亮,清冷地洒在无垠的沼泽上,水面反射着惨白的光,一丛丛芦苇和枯树的黑影矗立着,如同一个个沉默的鬼影。
没有红光。
我们屏息凝神,耐心等待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沼泽除了那持续的水泡声,再无其他异状。就在我怀疑是否判断错误,或者那红光只是某种罕见自然现象时,宋璐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臂,手指用力。
“长生看那边…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——那是沼泽深处,一片格外漆黑、水面似乎也格外平静的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