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淮玉接着给阮娇娇端过去一碗热水,一勺一勺的亲手喂她,“喝些水。”
“你继续说。”
“喝些水我再说。”
阮娇娇微微张口,还是将那水咽下。
裴淮玉又道,“最后朝我们射来的那支箭,大理寺查明,最后那支暗箭是坢坦国的人射的,正是阿史那摩光的手下,那人已经认罪,但阿史那摩光死不承认,处处透露着古怪,大理寺卿竟然草草的断案。”
而他一直忙着照顾阮娇娇。
这件事情等到后面他才知道事情缘由。
“那阿九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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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淮玉喉结艰难地滚动,伸手想抚去她鬓边冷汗,却在半空僵住。
他弯腰与她平视,眼底映着摇曳的烛火:“等夫人身体养好一些,我陪夫人一起,把阿九的遗骨送回他的家乡,让他落叶归根,好吗?”指尖终于触到她冰凉的手背,轻轻覆上颤抖的指节,“他走前最记挂的是你平安,所以夫人,不要太难过了,不然,我想,他走的都不会安稳。”
这话如同一根细针,精准扎进她自我惩罚的枷锁。
他当然是故意的——太医隐晦提及她迟迟不醒,是因心魔作祟时,他便知唯有以阿九相劝,才能撬开她将自己困在自责深渊的锁。
或许是那日见到了太多血腥场面,也或许是因为阿九死去的惨状刺痛了阮娇娇的心。
那些昏迷的七日,他守在床边,数着她微弱的呼吸起伏。
掌心抚过她结痂的伤口,仿佛还能触到那日箭簇穿透两人身体时的震颤。
他不信她会真的抛下自己。
抛弃他们的家。
好不容易见他醒来,甚至都来不及欣喜七日来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坠下,又在看清她苍白如纸的面容时揪成一团——她终于肯从黑暗里回来,却将所有生机都留在了那场噩梦里。
“别动,“他按住她试图起身的动作,指尖抚过她凹陷的眼窝,“太医说要静养。”
掌心下的肌肤凉得惊人,像是把雪霜揉进了骨血里,不仅如此,她整个人都消瘦了下去,毫无生机,像个破布娃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