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见裴淮玉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回荡,似乎在与医者说着什么,可话语模糊得像隔了层水幕。
指尖微微动了动,却连抬起半寸的力气都没有,困意如同潮水般将她再度淹没。
意识又开始模糊时,阿九倒下的模样突然刺入脑海,她想蜷缩身体,却扯动伤口疼得闷哼,这才惊觉肩膀缠着厚厚的绷带,药香混着血腥味钻入鼻腔。
小主,
药香味其中混含着益母草的味道。
耳中嗡嗡作响,小腹处传来钝痛。
她怎么还活着呢?
有时候自己都还在想,假设有一天她死的了,是不是真的,对所有人都好。
跟命运斗。
她怎么能够说出这番话来的?
阿九此前的惨状还历历在目。
“裴淮玉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弱。
但裴淮玉听见了。
“娇娇……”裴淮玉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,可她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。
他颤抖的指尖抚上她冰凉的脸颊。
裴淮玉担心道,“怎么还这么凉?”
木门被撞开的声响惊得烛火剧烈摇晃,安安跌跌撞撞冲进来,乌发凌乱地垂在通红的脸颊边,往日清亮的杏眼此刻布满血丝,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
“阮娇娇!”安安扑到床边,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也浑然不觉,“娘亲!娘亲!你终于醒了……”
记忆突然翻涌——那日裴淮玉浑身浴血抱着她冲进府,自己意识模糊前,似乎听见远远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阮娇娇看到了他眼角的泪水,想替他抹去,可才发现自己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。
安安摇着头,“娘亲……”
他这些时日,看着一盆盆又一盘的鲜血从这个房中出去,他们都说,流了那么多血,性命堪忧,可只是因为自己的小性子,自己从来没有喊过她一声娘亲,懊悔和痛苦无处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