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洙站在城楼上,见宋军大败,吓得腿都软了,连忙让人关城门。狄青刚冲到城门口,城门就开始关闭,差点把他关在外面。
“尹洙!你敢关城门!”狄青怒吼。
尹洙躲在城楼里,不敢出声。直到狄青带着残兵冲进城,他才探出头,假惺惺地问:“狄将军,没事吧?”
狄青没理他,径直走到伤兵中间。有个年轻的士兵腿被箭射穿,见了狄青,眼泪掉下来:“将军,我们不该出击的……不该的……”
狄青蹲下身,帮他包扎伤口,手指忍不住发抖。
这一战,宋军损失了五千弟兄,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。
他站起身,看向城楼的方向,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第六章 釜底抽薪:被调换的粮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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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败的消息传到汴京,韩琦不仅没责怪尹洙,反而上书说狄青“指挥失当,导致兵败”。宋仁宗虽然没降狄青的职,却也派人来斥责了他几句。
狄青憋着一口气,想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打个翻身仗。他让人准备粮草,打算绕到西夏兵后方,断他们的粮道。可等粮草运到,他打开粮袋一看,差点晕过去——里面全是沙子和发霉的谷子,根本没法吃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狄青抓住押粮官的衣领,厉声质问。
押粮官吓得脸色发白:“狄将军,这粮草是枢密院派发的,我们只是负责押送,不知道里面是沙子啊!”
狄青松开手,心里像被浇了一盆冷水。他知道,这又是韩琦的手段——断了他的粮草,看他怎么打仗。
杨文广气得拔剑砍在粮袋上:“这群奸贼!我去京城告他们!”
“没用的。”狄青摇了摇头,“他们早就算好了,你一去,就会被扣上‘造谣惑众’的罪名。”
他让人把城里的百姓召集起来,当众打开粮袋。沙子和霉谷撒了一地,百姓们看了,纷纷义愤填膺。“狄将军,我们家里还有存粮,愿意捐出来!”“对!我们跟西夏人拼了,不能让他们欺负到家门口!”
狄青看着百姓们一张张恳切的脸,眼眶有些发热。他跪倒在地,对着百姓们磕了个头:“狄青多谢乡亲们!此恩,我必当报答!”
百姓们的存粮不多,却解了燃眉之急。狄青带着将士们,吃着掺了沙子的米饭,连夜出发,绕到了西夏兵的后方。
夜色如墨,狄青带着弟兄们趴在草丛里,盯着西夏的粮营。营里的火把亮着,守卫却很松懈——他们根本没想到宋军会来。
“动手!”狄青低喝一声,率先冲了出去。
宋军像猛虎下山,杀进粮营。西夏兵猝不及防,纷纷逃窜。狄青一把火把粮营烧了,火光冲天,照亮了半边天。
等西夏主将李元昊得知粮营被烧,率军赶回来时,狄青已经带着弟兄们撤回了延州。李元昊看着烧焦的粮营,气得哇哇大叫,却也只能下令撤军——没了粮草,他根本打不了仗。
延州解围的那天,百姓们敲锣打鼓,捧着酒肉送到军营。
狄青站在城楼上,看着欢庆的人群,却高兴不起来。
他赢了这一战,可输给了朝堂的算计。
第七章 京城流言:“狄天使”的厄运
狄青打了胜仗,按理说该受封赏,可汴京却传起了流言。有人说他“夜闯宫门,意图不轨”,有人说他“与西夏勾结,故意放李元昊撤军”,甚至还有人说他脸上的面涅是“反相”,迟早要谋反。
这些流言,全是韩琦和王举正散布的。他们怕狄青功高盖主,威胁到文官的地位,就想借流言扳倒他。
宋仁宗本就对武将心存猜忌,听了流言,心里更不踏实了。他召狄青回京,名义上是封赏,实则是想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。
狄青回到汴京,刚进府,就见魏氏坐在院里哭。“怎么了?”他连忙走过去。
魏氏递给他一张纸,上面是百姓们联名写的请愿书,请求陛下不要猜忌狄青。可请愿书被退了回来,上面还批着“妄议朝政,不予理睬”。
“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?”魏氏哭得肩膀发抖,“你为大宋打了多少仗,流了多少血,他们看不见吗?”
狄青接过请愿书,指尖抚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。这些百姓,有的是他在陕西救过的,有的是他在南疆护过的,他们比朝堂上的文官更懂他的忠心。
就在这时,杨文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:“将军!不好了!王举正弹劾你,说你府里的槐树长得像龙形,是‘龙气缠身’,有谋反之心!”
狄青猛地站起身,走到院门口,看着那几棵老槐树。槐树长得枝繁叶茂,确实有些粗壮,可哪里像龙形?这分明是欲加之罪!
他刚要出门去皇宫辩解,就见太监带着侍卫来了:“狄青接旨!陛下念你有功,免你死罪,贬为陈州知州,即刻上任!”
“贬谪?”狄青愣了,“我何罪之有?”
太监冷笑一声:“狄将军还是赶紧收拾行李吧,别让咱家难做。”
侍卫们冲进府里,开始翻箱倒柜,像是在找谋反的证据。魏氏挡在狄青面前:“你们不能这样!我夫君是忠臣!”
“忠臣?”太监瞥了她一眼,“是不是忠臣,陛下说了算。”
狄青看着这一幕,心里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。
他再辩解也没用,这大宋的朝堂,已经容不下他了。
第八章 陈州冷雨:药碗里的绝望
陈州的冬天,比汴京更冷。狄青的知州府破旧不堪,院里的杂草长得比人高。他刚到陈州,就得了风寒,咳嗽不止。魏氏请了郎中,抓了药,熬给他喝。
可药喝了半个月,病不仅没好,反而越来越重。狄青咳出的痰里带了血,人也日渐消瘦。
“换个郎中吧。”狄青躺在床上,声音沙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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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氏红着眼眶点头,可找遍了陈州,竟没有一个郎中敢来——他们都听说了狄青是被贬的罪臣,怕惹祸上身。
这天,杨文广乔装打扮,偷偷来看狄青。见狄青病成这样,他当场就哭了:“将军,都是我没用,没能帮你辩解!”
狄青握着他的手:“不怪你!”
杨文广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里面是他托人从京城带来的名贵药材:“这是参须和当归,你先熬着喝,我再去想办法找郎中。”
魏氏接过药材,连忙去灶房熬药。药味飘出来,混着屋里的霉味,格外刺鼻。狄青喝了药,咳嗽稍稍减轻,却还是浑身无力。他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的冷雨,雨点打在窗棂上,发出“噼啪”的声响,像极了昆仑关下的箭雨。
“朝廷那边……还有消息吗?”狄青轻声问。
杨文广低下头,声音发闷:“韩琦升任了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王举正也加了官。他们还在说你的坏话,说你在陈州‘招揽旧部,图谋不轨’。”
狄青苦笑一声,咳出一口痰,用手帕捂住嘴。手帕上的血迹越来越多,像绽开的红梅。“我这身子骨,还能图谋什么?他们就是容不得我活。”
魏氏端着一碗粥进来,眼泪掉在粥里:“别说胡话,好好吃饭,等病好了,咱们就回老家,再也不管朝堂的事。”
狄青接过粥,却没胃口。他想起年轻时在陕西从军,一碗糙米饭就能吃得香甜;想起昆仑关下,弟兄们分着一块干硬的饼,笑得开怀。那时的日子苦,可心里踏实,不像现在,空有一身武艺,却只能躺在床上,任人宰割。
夜里,狄青发起高烧,嘴里胡话连篇,全是战场上的指令:“杨文广!带左翼冲!”“守住关口!不许退!”魏氏守在床边,一遍遍地用湿毛巾给他擦脸,直到天快亮,烧才退下去。
狄青睁开眼,看见魏氏熬红的眼睛,心里一阵发酸。“委屈你了。”
魏氏握住他的手,手心里全是冷汗:“只要你好好的,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可他的身体,却一天比一天差。有个老郎中被杨文广软磨硬泡请来,诊脉后摇着头叹气:“大人这病,是心病加身,药石难医啊。除非能解了他心里的疙瘩,不然……”
老郎中没说完,却已经把话说透了。
狄青心里的疙瘩,是未竟的战事,是被猜忌的忠心,是朝堂的不公。
这些,谁能解得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