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绣攥着布包往回走,腿像灌了铅。路过巷口的杂货铺,老板娘王二婶叫住她:“阿绣,瞧你脸色差的,是不是昨晚没睡好?对了,前儿个见你娘去了趟南货行,买了些稀奇的香料,说是要给你绣的帕子增香呢。”
南货行?阿绣脚步一顿。那家铺子在城东南角,专卖些从岭南、云南来的稀罕物,寻常人家谁会去那里买香料?
回到绣坊,娘正在灶台前忙活,背对着她,肩膀一抽一抽的,像是在哭。阿绣放轻脚步走过去,看见灶台上摆着个黑陶小碗,碗里盛着些暗红色的液体,腥气扑鼻——像是血。而娘的手背上,赫然有个细小的伤口,还在渗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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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!”阿绣失声喊道。
娘猛地回头,脸上泪痕未干,看见她手里的布包,脸“唰”地白了。“阿绣,你听娘说……”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阿绣的声音发颤,“那蜘蛛蛊,是不是你下的?张屠户家的小子,李家嫂子的姑娘,还有我……是不是都是你?”
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抱住阿绣的腿,哭得几乎喘不过气:“娘不是故意的……是他逼我的啊!”
“他是谁?”
“是……是你爹。”娘的声音碎在泪里,“你爹没死,他在南疆学了养蛊术,回来找我们了。他说……他说当年我不该带着你跑,他要我们跟他回去,否则……否则他就用蛊害死所有跟我们亲近的人,让你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。”
阿绣如遭雷击,愣在原地。爹?那个在她三岁时就被说是病死的爹?他还活着?而且是个养蛊人?
“张屠户家的小子,前阵子笑你是没爹的孩子,你爹看见了……李家嫂子,去年说过我坏话……”娘泣不成声,“他逼我帮他,让我把沾了你气息的丝线给他,他好让蜘蛛认你。我不肯,他就……他就用蛊威胁我,说要是我不听话,就先让你中蛊……”
阿绣只觉得天旋地转,原来那些离奇死去的人,都是因为自己?而娘,为了保护她,竟被逼着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?
“他在哪?”阿绣咬着牙问,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。
“他说……今晚子时,在城外的乱葬岗等你。”娘从怀里掏出个玉佩,塞给她,“这是你爹当年留下的,他说你带着这个去,他就信你是真心跟他走。”
阿绣捏着那枚冰凉的玉佩,指节泛白。她不能让娘再受折磨,也不能让更多人死于非命。
子时,乱葬岗阴风怒号,磷火在坟冢间飘来飘去,像无数双眼睛。阿绣攥着剪刀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远处的老槐树下,站着个黑影,背对着她,身形佝偻,手里拿着个陶罐,罐口不时传来细微的“窸窣”声。
“你来了。”黑影转过身,脸上沟壑纵横,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,正是阿绣从未见过的“爹”。
“是你害了张屠户家的孩子?”阿绣的声音在发抖,却努力挺直腰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