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铁沉郁,流光如墨,就如同北境夜晚悲凉浩渺的苍穹高宇,肃寂无声,却不容置疑。猎猎长风入怀,叫人甚至闻到了一丝血腥味。
王婉默默地望着眼前人峭拔的背影,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,怅然道:“将军,您这又是何苦?”
“婉姐,你可知这一式叫什么?”黑衣黑甲的人幽幽地道。
王婉摇摇头:“不知。”
“指天问地。”苏唳雪道。
“问什么?”
“世道人心。”
冷峻的人转过身,神色郁郁,
“婉姐,我眼瞎了,心没瞎。驿马路远波折多,一来一回起码要耽搁六天,再加上和群臣商议,那就拖得没谱了。万一跟之前在饮马场修桥似的,说不定一两年都能搭进去。您亲手将流民一个个录入名册,对他们处境最为了解,您明知早一日开放行宫,他们就能少受一天罪,不该阻止我——最不该阻止我的,就是您。”
“可是,朝廷里像您这样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,我们有责任保护您。故请将军也保重自身——这世道还要仰仗将军啊。”
王婉肃手,冲着持枪而立的人深深施礼。
虽然,对方并不能看到。
年纪轻轻的人肃立风中,摇摇头,眼里透出了不可撼动的坚定和强硬:“可这个世道想仰仗的不是无视苦难和泪水的人。”
有些决定,或许永远都不会是因为我们多么有能力、有把握才去做,而只是因为血还没有凉、心还没有死。
月凝霜重新煎了药端过来,莲步轻移,悄悄走到王婉身旁,拿胳膊肘捅了捅忧心不辍的里正大人,微微摇头,眼神里期期艾艾的,仿佛在说——“她不能动气,求求你,依她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