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停在门口,祝英台被银心扶着,一步步踏上轿板。王清之站在台阶上,看着她的背影,神色平静。
马文才踏出门时,一眼就瞧见了他——蓝白色袍子,腰间系着白玉环,那张脸竟与记忆中总戴着帷帽的身影有七分相似,看得他一阵恍惚。
“清之兄!”恒月喊道,“文才兄同意了!我们走吧!”
王清之走到马文才面前,拱手道:“文才兄,恭喜。”
“一起?”马文才问,声音不自觉放软。
“我们有马车,定比你们先登船。”恒月插话道。
……
一刻钟后,王清之和恒月已在船上等候。
祝英台坐在花轿里,稍稍松了口气。
河面上波涛起伏,船身轻轻摇晃。
马文才走到王清之身边,望着粼粼波光,低声问:“清之兄,她……还好吗?”
王清之侧头:“谁?”
恒月立在船头,河风掀起他石青锦袍的衣角,碎发拂过脸颊,眼角那颗泪痣在水光里若隐若现。
恒月望着马文才,挑眉道:“文才兄,这是做什么?”
马文才站在甲板上,玄色衣袍被风灌得鼓鼓的,下颌线绷得死紧,眼神像淬了冰:“恒月,你真的很惹人厌。”
“多谢夸奖。”恒月笑了笑,指尖卷着被风吹乱的发尾,“文才兄特意下帖,不就是盼着我来么?”
“哼,你的诅咒早就失效了。”马文才攥紧了拳,指节泛白。
“哦?是吗?”
“我得到了祝英台。”他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张扬,高挺的鼻梁在阳光下投出冷硬的阴影。
恒月笑意更深,眼尾弯成狡黠的弧度:“那可未必——祝英台心里装着的,从来都是梁山伯。”
“上了我的船,就由不得她!”
马文才怒喝,忽然察觉船身转向,眉头猛地皱起,“马统!”
回应他的只有风声。
马统不见踪影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王清之——月白长衫在风里轻扬,墨发束得整齐,侧脸线条清寂如远山。
“恒月,想做什么?”
“不只是我,祝英台想去见梁山伯,我们答应帮她。”
恒月道,衣袂翻飞间,露出腕上那只莹润的玉镯。
“王清之!”马文才的声音带着失控的怒意,“你宁愿帮祝英台,都不肯帮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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恒月看向马文才:“文才兄,连清之兄都懂成人之美,你何苦如此?”
马文才猛地转向王清之,语气带着逼问:“王清之,我要你说!”
王清之垂眸,声音平静:“梁山伯是我们同窗,祝英台是以好友身份赴约,我也只是以同窗之谊前来。”
“呵,”马文才冷笑,“所以你根本不是为我而来。”
“到九龙墟了!”船夫高声喊道。
祝英台从花轿中走出,红盖头滑落,露出清丽却决绝的脸。
马文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:“休想走!”
“马文才,你有心吗?”祝英台直视着他。
“我的心早就死了,”马文才的声音发颤,“被你们一个个亲手刺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