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宁的手都有点儿抖,迟迟不能下手。
她克制不住。
倒是这个时候,老江头拉住了她的衣裳,扯了扯。
祝宁看老江头。
老江头微微点了点头,示意祝宁只管放手做。
祝宁苦笑一声:“我只给死者缝过。活人……我真没弄过。而且说实话,真缝了,愈合的面很小。”
没有精密的仪器,还是这么难的手术……
老江头抬手指了指自己花白的头发,又指了指门外大喘气的江许卿,扯着嘴角笑了。
活不成也没啥。
他不怕死。
这么多年,早就活够了。
原本还放心不下孙子,现在……也没啥不放心的。
石奴现在是仵作司副司长。而且还是祝宁的学生。
柴晏清不管是看在儿媳妇的面上,还是看在祝宁的面上,都会帮忙照顾石奴。
最关键的是,石奴自己也学到了真本事。只要他自己老老实实的, 那安安稳稳一生不成问题。
至于再往后,那也不是他能操心得到的事了。
老江头觉得自己可以坦然赴死。
祝宁面对老江头僵硬的笑容,也想扯出个微笑来,但却笑不出来。倒是眼泪差点涌出来。
她赶忙抬起胳膊用衣裳把眼泪蹭干。
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准备手术。石奴,你用镜子,给我调光。”
蜡烛和油灯的照明力度不够。
但好在现在是白天,还可以通过铜镜,将太阳光引入室内照明。
祝宁闭上眼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,等到手不抖了就开始准备进行气管吻合。
不过,说实在的,祝宁一点把握都没有。
戚从阳赶过来的时候,祝宁还只下了第一针。
他急忙忙洗了手,穿上手术罩衣,戴上口罩,过去给祝宁打下手。
祝宁现在用的手术镊子,是银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