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揣着一团疑问,跟随着人流,继续埋头向前跋涉。
申时,大部队停下脚步短暂歇脚,连日赶路,众人的腿脚都早已酸胀,纷纷就地坐下休整,饮水、揉按腿脚,趁着间隙稍稍喘一口气。
营地的一处开阔平地,苏玉婷召集起队伍里的一众孩童。
队伍之中虽有不少长辈,平日里也会传授孩子求生的本事,可还有一批无依无靠的孤儿,身边没有亲人指点。
齐浒考量过后,便安排把孩子们集中到一处,统一跟着苏玉婷学习生存技巧与日用的生活常识。
为数不多的一批针线物料被调拨过来,物资紧缺,这些针线来得格外不易。
苏玉婷便以此教具,教一众女孩子穿针走线,练习缝纫、缝补衣裳。齐浒心里想得长远,若是来日这支队伍遭遇不测、四散流离,手上会一门针线活,至少是一条可以糊口谋生的出路,不至于落到任人宰割的境地。
对待男孩子,苏玉婷则另外传授泥瓦匠的基础手艺,和泥、垒简易矮墙、修补破损屋舍的粗浅本事一一讲解示范。
周遭不少大人远远望着,都暗自吃惊,谁也没有料到苏玉婷一介女子,竟然还通晓这般粗重的匠活。
齐浒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,心中十分认同。
不论男孩还是女孩,都习得一门实实在在的手艺。哪怕将来队伍分崩离散,世道依旧动荡,身怀技艺,至少能换一口吃食,多一份活下去的依仗。
歇息的时光转瞬即逝,申时将尽,号角声响起,众人收拾好行囊,队伍再度开拔前行。
一路迤逦跋涉,行至酉时,天色渐渐向晚,落日把天边染成昏黄。
暮气慢慢漫上来,光线越来越暗,传令的声音一层层传遍长队,大部队就此停下。
酉时的暮色沉沉压下来,残阳褪尽暖意,天地间蒙着一层灰蒙的昏光。
大部队正缓缓向前行进,还未扎下营盘,队伍行进的前路中央,忽然拦着一队舞狮的人。
一共八头狮子。
红、白、黑、黄、蓝、紫、橙,七色依次排开,而最后一头最为诡异,狮皮是一团如同皮下淤青一般晦暗乌青的色调,看着便让人心里发闷。
寻常节庆舞狮,狮头怒目圆睁,威风赫赫,用来驱邪纳福。可眼前这八具狮头,全无半分威严霸气,模样竟像是垂垂濒死的老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