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夜鏖战落幕,天色缓缓亮起。
昨夜震天动地的厮杀、轰鸣的术法巨响、惨烈的兵戈碰撞尽数消弭,城外密密麻麻的攻城大军,竟彻底没了踪影。
整座旷野死寂空旷,安静得吓人。
从清晨到午时,城外始终再无半点敌军动静。
齐浒心中疑虑重重,不敢久困城内,点齐兵马,亲自率兵开出嘉江府城门,探查城外局势。
一路行遍往日战地,所见景象触目惊心。
旷野深处,散落着密密麻麻的官兵,再无半分昨日军容严整、气势汹汹的模样。
所有人瘦得脱了形,干瘪枯槁,形同皮包骨头,无力瘫坐、躺倒在荒地上,一个个气若游丝,仅剩最后一口气吊着。
不过一夜之间,那支敢冲敢杀、悍不畏死的围城劲旅,硬生生变成了一群濒临饿死、动弹不得的残弱难民。
他们连开口喘息都格外艰难,更别说说话、举兵,只能胸口微微起伏,艰难吞吐气息,死寂铺满整片战场。
无人作乱,无人拦路,甚至无人抬头张望。
齐浒带兵穿过这片死寂的兵卒残骸,心底没有半分轻松。
他此刻最牵挂、最想找到的人,自始至终只有一个——刘柯。
众人踏着满地狼藉,一路深入,最终抵达敌军中军大营。
方才一路尽是死寂,可踏入大营范围,一道清晰的咀嚼声响突兀传来。
细碎、干脆的“嘎吱、嘎吱”声,在死寂的荒营里格外刺耳。
人心瞬间绷紧,全军将士瞬间握紧兵刃。
齐浒神色一凛,反手拔出腰间长刀,脚步轻缓,循着声响稳步走去。
营帐空地之上,遍地躺倒之人,尽数昏迷脱力、一动不动。
满地死寂人影之间,唯独一人屈膝蹲坐于地,垂首低头,不知在啃食着什么。
单薄孤峭的身形、熟悉的衣袍样式、腰间悬挂的葫芦,哪怕背影无言,齐浒也一眼确认——这绝对是刘柯。
那持续不断的清脆咀嚼声不断钻入耳中,场面诡异到极致。
一个无比阴冷可怖的念头瞬间窜入齐浒脑海,心底骤然一沉,背脊泛起寒意。
他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,试探性低喊一声:“刘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