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空追问出最核心的难题，直击理想的破绽：“那你要用什么约束他？人心贪欲无尽，若无枷锁，高位者终会滋生权欲，重蹈帝王覆辙。”

齐浒目光坚定，道出自己唯一的答案：“不给他绝对权力。”

了空静静注视着他，半晌，轻声发问，带着一丝对虚妄理想的轻叹：“你觉得，这世间可能吗？”

这一刻，齐浒所有的执拗与滚烫稍稍沉淀。

他垂眸，坦然坦诚自己的迷茫。

“我不知道。古往今来，无一人踏出这条路，我没有任何先例可以借鉴，没有任何模板可以参照。我只知道，弱肉强食、皇权独尊的世道，不该是世人唯一的归宿。”

一室再度陷入沉寂。

灯火摇曳，映着孤勇又迷茫的身影。

就在这理想与现实僵持之际，静坐角落、始终缄默旁观的刘柯，终于缓缓开口。

他的声音很冷、很平，不带任何善恶与理想，只有看透世界规则的、最残酷的真相，像一盆彻骨冰水，骤然浇灭了满屋的温柔理想。

“不可能。”

刘柯抬眼，眸底是历经神异、窥见天地真相的漠然，字字诛心。

“你设想的一切，都建立在‘人力最大’的前提下。可这个世界，根本不以人为尊。如果世间诞生一人，手握通天之力，单凭一己之力便可屠戮万民、覆灭天下，你所谓的平等、权利、秩序，全是扯淡。”

他顿了顿，抛出最无解、最致命的终极壁垒——神权。

“更何况，这世间真的有神。”

“哪怕是堕落神明、残次神祗，依旧是凌驾凡人、凌驾所有规则的存在。你觉得，寻常百姓会敬畏你定下的人间秩序、敬畏人间统筹者，还是会敬畏执掌天地权能、掌控祸福吉凶的神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