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拯即差公人,围绕白鹤寺,捉拿僧人,没一个走脱,都被解入衙中。包拯先拘过认靴的行者,严刑审讯谋杀妇人根由。行者不肯招认,包拯从袖中取出诉状,令司吏读罢,道:“分明是你同一伙逼死妇人,还敢抵赖。”即令用枷严刑拷究。行者心胆俱裂,不待用刑,从实招出逼杀索氏情由。
包拯将供词整理成案卷,当堂判道:“行者与同谋和尚二人,用毒药逼死索氏,押上街心斩首示众;同寺僧员知情通谋,事未发露,发配险恶州郡充军。”判讫,满城老幼无不称快。后来包拯回京,将此事奏请仁宗,仁宗大加钦奖,下敕有司,为索氏修坟并旌表。可见包拯英明如日月,妖邪不能逃其洞察,使索氏之冤得以昭雪,且惩戒后人不敢肆意作恶。
第四十六回断谋劫布商之冤
断云:
蝇蚋抱冤围马首,贼徒伏法事昭彰。
包公断案明如镜,千载流传美名扬。
包拯巡视地方时,秉公断案,为蒙冤者洗雪,将无罪者释放,百姓欢欣雀跃,沿途歌声不断。启程之日,济南父老与公吏送至南门,在岸边设下饯行宴席。酒至半酣,包拯对众父老说:“我奉皇命巡视府县,只为了解民情、解决百姓疾苦。你们作为百姓,今后要安分守己、各谋生业。有子孙的要教他们读书,有田产的要教他们务农,不要像之前白鹤寺的僧人那样不守本分,最终获罪,到那时后悔也晚了,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。我离开之后,你们要以先前的事为戒,不要再自陷囹圄。”父老们听罢,都拜伏在道旁,回应道:“一定谨遵您的教诲。”
小主,
饮罢酒,包拯登车启程,送行的百姓洒泪而别。包拯一行在返回东京的途中,只见仆隶低声前行,不敢大声喝道,生怕惊扰了荡秋千的孩童。不久,包拯回到东京,原衙门的公吏迎接他升堂。他吩咐完事务,过了一夜,次日便随班朝见仁宗,将巡视期间判决的案件奏明。
仁宗退至便殿,逐一询问其中显着的案卷,包拯详细陈奏。当听到民间冤屈都已昭雪时,仁宗肃然起敬地说:“你如此能干,恩德惠及枯骨,不仅是万民之幸,更是我京都的保障。”于是命侍官赐酒。包拯因是皇上所赐,没有推辞,当日喝得大醉,仁宗命侍官扶他出宫。后人看到此处,写诗称赞道:“运治兴隆国祚昌,包公异政重君王。谁知千载公道在,犹有英名姓字香。”
当时,河南地区连年遭受旱灾,本省官员上奏仁宗:“自今年春二月以来无雨,农事荒废,如今七月,烈日炎炎,河流干涸,赤地千里。前年秋收无望,今年又如此,百姓流离失所,一旦聚集为盗,将不利于国家。恳请圣上派官员开仓赈济,这样或许能让尚未迁徙的百姓安家,维持安宁,若再迟数月,恐怕会有不测之变,这是臣所难以预料的。”仁宗看了奏疏,召集文武官员商议。参知政事李沆出班奏道:“臣听闻河南省近年来未决的冤狱不下数十起,如今天道干旱,莫非是这个缘故?若要赈济河南饥民,派别的官员去,别说救民,反而可能扰民。只有包太尹可以胜任此职,必定能符合民望,取得实效。”
仁宗闻言大悦,当日便宣包拯上殿,御笔写下“委卿而行”四大字,颁布敕书,命他前往河南赈济饥民。包拯领命谢恩,辞别皇帝出朝。次日,他将本府公事封存完毕,带领亲随公吏黄胜、李宝、张龙、李虎等二十四名得力手下,备好轿马,离开京都前往河南。
此时正值七月中旬,天气不寒不暖。路途中,只听见孤雁悲切的叫声,柳梢下时常传来残蝉哽咽的鸣声。常言道:“客途最怯秋风动,惹起离愁望故乡。”包拯与随从一路晓行夜宿,经过几个驿站。一日,行至地名横坑处,这三十里路程都是偏僻山路,荒无人烟。正午时分,忽然有一群蝇蚋随风而来,将包拯的马头团团围住三圈。包拯用马鞭驱赶,它们刚飞起来又聚集在一起,如此数次。包拯心想:“蝇蚋通常依恋死人尸体,如今在马前聚集不散,莫非此地有冤情?”随即唤来李宝,喝道:“有蝇蚋聚集在我马首不散,想必有冤枉之事,你随它们前去查明,立即回报。”说罢,那一群蝇蚋飞起来,引着李宝前行。走了不到三里,到一岭畔枫树下,蝇蚋径直飞入土中。李宝知晓其中必有隐情,便回去禀报包拯。
包拯同众人来到此处,让李宝用锄头掘开二尺深的土,发现一具死尸,面色未变,仿佛死了不久。包拯命人反复查看,尸体身上别无伤痕,只有阴囊碎裂如粉,肿胀尚未消退,料想是被人谋死。忽然见死者衣带上系着一个木制小印,像是买布的记号。包拯取下藏于袖中,仍命人将尸骸掩埋后离去。傍晚时分,亭子上有一伙老人和公吏迎候。包拯问他们从何处来,公吏禀道:“我们是河南府管下陈留县的县宰所派,听闻您途经此地,特差小人等在此迎候。”包拯听罢吩咐:“明日准备好衙门,我要在此坐堂两三天,处理公事。”公吏等领命,随马入城,陈留县官员将包拯接到馆驿歇息。
次日,一切准备就绪,包拯升堂。他心想路上发现的被谋死尸离城不远,且死者去世时间不长,作案的贼徒想必还未离开此地。于是召来本县公吏吩咐道:“你们这里有经营上等好布的商人吗?把他们叫来,我要买一些。”公吏领命,到南街带了大经纪张恺来见。包拯问:“你作为经纪人,收卖哪里的布?”张恺回复:“河南各地都出产好布,小人是经纪人家,只要有来卖的就收,不限产地。”包拯道:“你把众商人所卖的布,各选一匹来,我看中的,就付钱购买。”张恺应诺而出,将家里的布各选一匹好的交给包拯。堂上的公吏等人都以为包拯真的要买布,哪里知道他是要查验死尸一案。
等包拯逐一看过,都没有与木印相符的布号。恰好看到一匹布,其印字与木印暗合,包拯便说:“别的都不要,只要这种布二十匹。”张恺道:“这布是日前太康县人李三带来的,还没卖出,既然大人要用,就奉送二十匹。”包拯道:“让卖布的客人一同将布带来见我。”张恺领诺,到店中同卖布客人李三选了二十匹有印号的精细布送到衙门见包拯。包拯取出木印记对照,丝毫不差,便问:“布先收起。你做布客的同伴还有几人?”李三答道:“共有四人。”包拯问:“都在店里吗?”李三道:“今日正待发布出卖,听说大人要布,还没起身,都在店里。”
包拯立即差人将另外三个布客叫来,让他们跪作一堂。包拯手按胡须微笑道:“你们这伙劫布的贼徒,有人告发,日前谋杀客人,埋尸在横坑半岭枫树下,就是你们所为!”李三听闻,脸色骤变,强辩道:“这布是小人自己收购来的,哪有谋财害命的道理?”包拯随即取出木印,让公吏与布号逐一核对,丝毫不差。公吏回禀:“这布的印号与木印果然相同。”包拯喝道:“强贼还敢抵赖!”下令用长枷将四人枷住,收入狱中审讯。李三等人吓得魂飞魄散,不敢再抵赖,只得招认了谋杀布商、劫取财物的经过。公吏整理成案卷,包拯判道:“为首谋划者偿命,将李三处决;从犯三人发配到险恶之地充军;经纪家查明无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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判决后,得知死商是某地人氏,包拯派专人前往,召来他的儿子,将布疋全部归还。其子这才知道父亲被人谋害,感动得流泪拜谢,带着父亲的尸骸回去了。陈留百姓无不赞叹,包拯的英明在此事上更加彰显。
第四十七回笞孙仰雪张虚冤
断云:
贤侯赈济得民心,吴氏沉冤得雪冤。
一念歹心天有眼,包拯依法判徒刑。
话说包拯在陈留县判决了谋劫布商的强盗一案,官员们都十分佩服,百姓们也敬仰不已。他在县里审察民情,处理完公事几天后,吩咐随从备好轿马,离开陈留县,前往河南。这一路的情景如何呢?有诗为证:
“飒飒西风落叶秋,使君车马拥轻裘。
此行端为生民计,始信当时有俊侯。”
包拯一行人在路上走了十几天,眼看河南城就要到了。将近中午时,迎接的官员都在十里长亭等候,看见包拯的队伍走近,便齐齐地排列在道路两边。包拯吩咐道:“今天大家先回去,明天准备好衙门等我。”官员和公吏等人应声答应。随后,包拯随着轿马进入城中,这河南城果然是一座繁华的城郭。在宋代,河南府作为西京,是天下有名的地方,人口密集,买卖店铺众多,正是:“世上弦歌花酒地,人间富贵帝王都。”
包拯入城后,在馆驿中休息了一夜。第二天,他打开府衙,升堂入座,把父老们召到案前问道:“近来因为河南遭受旱灾,百姓流离失所,圣天子命我来开仓赈济,你们父老和百姓们,都要依照户籍来领取粮食,不要有欺瞒之心,辜负了圣上的恩德。”父老们回答说:“近来听说朝廷派太尹来此赈济饥民,百姓们就像大旱之时盼望云彩和虹霓一样盼望您,只担心太尹来得晚了,怎么敢有欺瞒的情况呢?”包拯说:“明天我会发布告示通知大家。”众父老拜谢后离开。第二天,包拯下令把告示张贴在河南治下各处,让所有遭受饥荒的县邑都来领取米粮。包拯亲自坐在粮仓前的官署中,依照户籍发放粮食。旁边伺候的公役人员,没有一个敢怀有半点私心。连续发放了几天,饥民们都领到了米粮,一路上都是欢笑声,他们感念皇上和包拯的恩德,赞不绝口。有诗称赞道:
“荒旱连年几奏陈,仁君深悯庶民情。
贤侯赈济行公道,准拟来秋望有成。”
这时,包拯赈济饥民的事情已经完成,便另外开设分省衙门审察案件。忽然,把门的公吏进来报告说:“外面有一位妇人,左手抱着一个小孩儿,右手拿着一纸状子,悲悲切切地说自己含冤,要见贤侯,诉说冤情。”包拯听后说:“我如今到这里来,不只是为了赈济这一件事,正打算体察民情,外面不要阻挡,让她进来。”公吏随即出去,把那妇人带到阶下。包拯于是拿出案卷,看那妇人虽然面带凄惨之色,但实际上是个美丽的佳人。包拯问:“你有什么事来告状?”妇人说:“我家离城五里,地名叫莲塘,那里只住着张、刘、郑三姓人家。我姓吴,嫁给张家,丈夫名叫张虚,很喜欢读书。近来因为和城中孙都监的儿子孙仰交往,时间久了,我丈夫把他当作知己之交。有一天,我丈夫因为去远处探亲,孙仰来到我家,我念及丈夫承蒙他关照,便亲自出来接待他。没想到孙仰起了不良之心,用邪言调戏我,当时就被我呵斥走了。过了一两天,丈夫回来,我把孙仰的不良意图告诉了他,劝他和孙仰绝交。丈夫是读书之人,听了我的话很生气,想要去见孙仰,和他理论。我又担心他是官家的儿子,又有权势,怎么能奈何得了他,所以劝丈夫从今以后只是不理他就算了。那时丈夫的怒气也消了,于是和孙仰断绝了来往。将近一个月后,到了九月重阳节,孙仰派家人请我丈夫到开元寺中饮酒,哄骗说有事情商议。傍晚时分,丈夫才回来,刚进门就喊腹痛。等我扶他进入房中,他面色变青,鼻孔流血,对我说:‘今天孙仰请我喝酒,我一定是中毒了。’等到三更时分,丈夫就死了。没过一个月,孙仰就派媒人用重礼贿赂我的叔父,要强娶我。我想要向本府告状,他又派人四处拦截,说如果我不肯嫁给他,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。昨天听说大人来此赈济,知道我丈夫的冤屈可以昭雪,特地来诉说,这样我丈夫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。”包拯听后问道:“你家还有什么人?”吴氏说:“还有七十二岁的婆婆在家,我只生下一个两岁的儿子。”包拯让司吏收下状子,打发吴氏到外亲处等候,然后秘密召来当坊里甲问道:“孙都监为人怎么样?”里甲回答说:“大人不问,小里甲不敢说。
断云:
贤侯赈灾得民心,吴氏沉冤终昭雪。
歹念害人天有眼,包拯依法判罪刑。
话说包拯在陈留县断决了谋财害命的布商案后,官员百姓无不钦服。他在县里处理完公务,便吩咐随从备好车马,前往河南府。一路秋风飒飒,落叶纷飞,包拯身着轻裘,车马随行,只为解百姓于饥荒之中, truly 是百姓心中的好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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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达河南府后,包拯次日便开衙升堂,召集父老乡亲,告知开仓放粮赈济灾民的事宜,叮嘱大家依户籍领取,莫负圣恩。百姓们如大旱逢甘霖,感激涕零。包拯亲自坐镇粮仓,按册发放粮食,公役们不敢有丝毫私心,饥民们领粮后欢声满路,都称颂皇上仁德与包拯的公正。
赈济完毕,包拯开始审察案件。一日,有位吴氏妇人抱着孩子前来喊冤,她面色凄惨却难掩秀丽,哭诉丈夫张虚本与城中孙都监之子孙仰交好,却因她拒绝孙仰调戏,丈夫被孙仰骗至开元寺饮酒后中毒身亡。孙仰随后又威逼利诱,欲强娶吴氏。包拯听后,问明她家尚有七旬婆婆和两岁幼儿,便收下状子,让她在外亲处等候,随后密召当坊里甲询问。
里甲告知,孙都监在河南府横行霸道,其子孙仰更是仗势欺人,强占开元寺良田,还常带娼妓在寺中寻欢作乐,奸淫乡里妇女,寺僧对他恨之入骨却无可奈何。包拯听闻,叹息良久,心生一计。
次日,包拯扮作公差,从后门出衙,前往开元寺查探。刚到方丈室附近,便听闻孙仰要来饮酒,众人纷纷回避。包拯暗喜,躲到佛殿后,透过窗缝观察。只见孙仰骑着白马,带着十余名军人、两名妓女和心腹厨子来到寺中,老僧们纷纷拜见。席间,孙仰得意洋洋,尽显嚣张跋扈之态。
此时,一老僧路过佛殿,见包拯便询问身份。包拯谎称是府中听候差遣,来寻为包太尹备酒的厨子。老僧告知厨子姓谢,住在孙都监府附近,并透露上月孙仰与张秀才在寺中饮酒,便是此厨子伺候,张秀才回去后便中毒身亡。包拯记下此事,返回衙中。
次日,包拯差李虎捉来谢厨审问。谢厨起初抵赖,后被打入大牢严刑审讯,为证清白,只得招认受孙仰指使,用毒害死张秀才的实情。包拯审明后,差人送请帖邀孙仰赴宴,暗中吩咐二十四名公差备好刑具。
孙仰来到后堂,与包拯分宾主坐下。酒过三巡,包拯拿出吴氏的状纸,孙仰见后勃然大怒,称无证据。包拯当即传谢厨上堂,孙仰见了谢厨,吓得浑身冰冷,哑口无言。他哀求包拯看在其父面上留情,包拯怒道:“你父子害民无数,朝廷法度岂容私情!”遂令公差剥去孙仰衣冠,当庭杖打五十大板,孙仰受痛气绝身亡。
包拯将此事奏明仁宗,仁宗下旨:孙都监残虐不法,革职为民;谢厨受人雇佣毒杀人命,发配边远恶郡充军;吴氏为夫伸冤,官府赐钱赡养其家;包拯赈济公道,升任西京河南府之职。旨意下达,百姓听闻,无不拍手称快。
第四十八回东京判斩赵皇亲
断云:
只因观灯遭惨祸,张公携孤诉冤情。
仁宗褒奖天有眼,包拯断案见清明。
话说西京河南府城外五里有个棋盘巷,住着一户师姓员外家,家境殷实。老员外去世后,留下两个儿子:长子师官受,次子师马,都很有志向,其中二郎师马在扬州做织造匠人。师官受娶了刘都赛为妻,刘氏容貌秀丽,生下儿子师金保,已有五岁。
当时正值正月上元佳节,西京城内灯市繁盛。师家的丫鬟对刘娘子说:“难得这么热闹的上元节,城里鳌山寺有一架‘逍遥宝架灯’,据说世间罕见,不如今晚陪娘子入城看看。”刘娘子想去看灯,婆婆却劝道:“女子不应抛头露面,况且元宵夜男女混杂,去了没好处。”刘娘子说:“我怀金保时曾在东岳庙许愿,如今孩子已满五岁,趁看灯的机会去还愿,去去就回。”婆婆这才应允,让丫鬟和管家张公陪她同去。
刘娘子梳妆完毕,更显俊俏,带着丫鬟和张公进了城。到东岳庙焚香拜祭后,她对张公说:“婆婆不让看灯,但难得遇此元宵,我想瞒着婆婆去看一眼就回。”张公只好答应。来到鳌山寺,只见人山人海,混乱中丫鬟和张公走散了。刘娘子正看灯时,回头发现伙伴不见,心中惊怕。忽然一阵狂风刮落了逍遥宝架灯,看灯人四散奔逃,只有刘娘子不认得路,站在街边屋檐下。
这时传来一声吆喝,数十名军人簇拥着一位贵侯走来,灯笼火把照得如同白昼。此人正是皇亲赵王。他在马上看见刘娘子美貌,心中暗喜,问道:“你是哪家女子,半夜为何在此?”刘娘子谎称:“我是东京人,随丈夫来看灯,刚才风刮落宝灯,丈夫不知去向,我在此等候。”赵王道:“夜深了,先随我回府,明日再帮你寻找丈夫。”刘娘子无奈,只得随赵王入府。
赵王心生一计,让侍女引刘娘子到卧房,随后自己进去说:“我是金枝玉叶,你若肯做我的妃子,便可享尽富贵;若不答应,也难以脱身。”刘娘子吓得低头不语,在赵王的威逼下,只得顺从。这一夜,王府中欢娱嫌夜短,而师家却因亲人失散而寂寞恨更长。
张公和丫鬟回去后,把娘子看灯失散的事告诉师婆婆,一家人烦恼不已,派人入城打探,有人说在赵王府,但不知真假。将近一个月过去,刘娘子虽在王府享受富贵,却日夜思念婆婆、丈夫和儿子,悔恨当初没听婆婆的话,心中怨气冲天。
小主,
太白星欲让她与前夫见一面,便化作焦苗小虫,飞入她房中,将她一身织锦万象衣咬得粉碎。次日刘娘子见了,愁眉不展。赵王问起缘由,她告知衣服被咬坏。赵王笑道:“这有何难,召西京会织造的匠人来府中重织便是。”
次日,赵王贴出告示。师家祖上本就擅长织造这种锦缎,师官受正想打探妻子消息,听闻此事便辞别母亲,前往赵王府应召。赵王道:“你若会织,就在府中依样赶制。”师官受领命而去。有人告诉刘娘子:“王爷让五个匠人在东廊织锦。”
刘娘子心想:“西京只有师家会织这锦缎,叔叔二郎在扬州未回,难道是我丈夫来了?”她连忙来到织锦处,师官受也认出了妻子,二人相抱痛哭。旁边的织匠们都惊骇不已,不知何事。
此时赵王酒醒,不见刘娘子,问侍女得知她在织锦处,便赶来廊下,见二人相抱,怒道:“你这匠人怎敢无礼!”当即命令刽子手将五个匠人押往法场问斩。可怜师官受和四个匠人无罪,却一时死于非命。
赵王怕留下后患,又派五百刽子手围住师家,将师家老小全部杀害,家财搬回王府,放火烧了房屋。当时只有张公带着小主人师金保上街买糕,回来见家中尸横遍地、血流成河,房屋还在燃烧。张公问邻居才知是赵王所为,无奈之下,抱着五岁的师金保,连夜逃往扬州,向二郎师马报信。
赵王回府后思忖:“如今杀了师家满门,还有师马在扬州为匠,若让他知道,必定会告御状。”于是修书一封,派牌军送往东京交给监官孙文仪,授意他除掉师马。孙文仪为奉承赵王,立刻派牌军前往扬州捉拿师马。
断云:
观灯竟成惨祸端,张公携孤把冤喊。
仁宗褒奖天道昭,包拯断案正义显。
当时,师马夜里梦见全家人身上带血,心中惊疑,便去请先生卜卦。先生占卦后说:“大凶,预示全家有难。”师马心中忧虑,立即雇了一匹快马,离开扬州,回西京去。走到马陵庄时,正好遇到张公抱着小主人师金保,张公见到师马大哭,诉说了家中遭遇的变故。师二郎听后,悲痛欲绝,晕死过去又苏醒过来。他随即和张公一起到开封府告状。
师马进城后,吩咐张公在茶坊边等候,自己前往开封府递状子,正好遇到孙文仪出行。牌军中有认识师马的,就禀报给了孙文仪。孙文仪立即派人把师马抓进府中,斥责他冲撞马头,不由分说,当场将他打死。孙文仪让人搜查师马身上,发现了告赵王的状子,心想:“今天要不是我遇见,差点误了赵王的嘱托。”又担心包拯察觉,就秘密命令四名牌军把死尸放在篮子底部,上面用黄菜叶盖住,扛去丢进河里。有诗感叹道:
赵王淫虐太无情,阿党孙仪恶毒生。
谁道天公无报应,举头三尺有神明。
正赶上包太尹出府,走到西门坊时,他乘坐的马不肯前进。包拯对左右牌军说:“这马有三种情况不走,御驾上街不走,皇后太子上街不走,遇到含冤的魂魄也不走。”于是派张龙、赵虎去茶坊酒店打听情况。
张龙、赵虎领命后回报,说小巷里有四个牌军,抬着一篮黄菜叶,在那里躲避。包拯下令把他们捉来询问,牌军禀报道:“刚才孙老爷出街,见我们四人不该卖黄菜叶,堆在街上,每人都被责罚了,现在让我们抬去河里丢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