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那分上下,棒去两眼难睁;
你拿我诛身报国辅明君,我把你枭首辕门号令。
二将大战了三十回合,不分胜负。姬叔乾的枪法,传授得精妙绝伦,演习得炉火纯青,枪花舞动,浑身护得严严实实,毫无破绽。风林使用的是短兵器,难以攻入长枪的防守范围。姬叔乾见状,卖了个破绽,大喝一声:“着!” 一枪刺中了风林的左脚。风林拨马逃回本营。姬叔乾纵马追赶,却不知风林乃是左道之士,虽然受了伤,但法术并未受损。风林回头见姬叔乾追来,口中念念有词,猛地吐出一道黑烟,黑烟瞬间化为一张网,网中出现一粒红珠,有碗口大小,朝着姬叔乾劈面打来。可怜姬殿下,身为文王的第十二子,竟被这红珠打下马来。风林勒回马,又一棒将姬叔乾打死,砍下首级,然后掌鼓回营,向张桂芳报功。张桂芳下令将首级挂在辕门示众。
且说西岐战败的人马逃进城内,将此事报告给姜丞相。姜子牙得知姬叔乾阵亡,心中闷闷不乐。武王知道弟弟战死,悲痛万分,众将也都咬牙切齿,痛恨敌军。
第二天,张桂芳把大队人马排开阵势,点名要姜子牙出来答话。姜子牙说: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?” 随即传令,摆出五方队伍,两边排列着鞭龙降虎的大将,一众英勇豪杰跟随出城。只见对阵的军旗脚下,有一员大将,头戴银盔,身着素铠,骑着白马,手持银枪。整个人从上到下,宛如一块寒冰,又似一堆瑞雪。看他:
顶上银盔排凤翅,连环铠素似秋霜;
白袍暗现团龙滚,腰束羊脂八宝镶。
护心镜射光明显,四棱锏挂马鞍旁;
银鬃马走龙出海,倒提安邦白枰。
胸中习就无穷术,授玄功宝异常;
青龙关上声名远,纣王驾下紫金梁。
白上面书大字,奉敕西征张桂芳。
话说张桂芳见姜子牙的人马出城,队伍整齐,军法森严,左右威风凛凛,前后进退有序。头戴金盔的将领英姿飒爽,头戴银盔的将领气概不凡。一对对人马走出来,气势十分骁勇。又见姜子牙骑着青鬃马,身着一身道服,留着落腮银须,手提雌雄宝剑,模样仙风道骨。有西江月为证:
鱼尾金冠鹤氅,丝绦双结乾坤;
雄宝剑手中抡,八卦仙衣内衬。
善能移山倒海,惯能撒豆成兵;
仙风道骨果神清,极乐神仙临阵。
张桂芳又见宝纛旗下,武成王黄飞虎骑着坐骑,手持长枪,心中大怒,一马冲到军前,对着姜子牙说道:“姜尚!你原本是商朝的臣子,曾受朝廷恩禄,为何又背叛商朝,帮助姬发作恶?还收留叛臣黄飞虎,又施展诡计,让晁田归降周朝。你罪恶深重,即便一死也难以赎罪。我如今奉诏前来征讨,你速速下马受缚,以正欺君叛国之罪。倘若敢抗拒天兵,等我踏平西土,玉石俱焚,到那时你后悔就晚了!”
姜子牙在马上笑着说:“将军此言差矣!难道没听说过贤臣择主而事,良禽择木而栖吗?如今天下到处都在反叛,又岂止西岐一地?料想将军也是一位忠臣,只是无法辅佐纣王改正恶行。我君臣奉公守法,严守规矩,今日将军却带兵侵犯西土,这是将军来欺负我们,并非我们欺负将军。倘若失利,只会被他人耻笑,实在是可惜。不如听我一言,将军回兵,这才是上策。切莫自取祸端,留下悔恨。”
桂芳说:“听说你在昆仑学艺数年,却连天地间有无穷变化都不知道。就凭你刚才所说的话,如同婴儿说笑,不知轻重,实在不像智者所言。” 他下令:“先行官,给我把姜尚拿下!” 风林听到命令,立刻走马出阵,冲杀过来。只见姜子牙这边门角下,一员大将连人带马,如同赤白玛瑙一般耀眼,纵马舞刀,迎向风林,此人正是大将南宫适。南宫适并不答话,刀棒并举,与风林展开一场大战。只见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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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将阵前把脸变,催回战马声不善;
这一个指望万载把名标,那一个声留在金銮殿。
这一个钢刀起去似寒冰,那一个棒举红飞惊紫电;
自来恶战果跷蹊,二虎相争心胆颤。
话说这两位大将交起手来,战场上顿时征云滚滚,四处翻涌,锣鼓喧天,震耳欲聋。再看那一边,张桂芳骑在马上,远远瞧见武成王黄飞虎在姜子牙的宝纛之下,心中怒火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一夹马腹,纵马朝着黄飞虎杀了过去。黄飞虎也毫不示弱,催动胯下的五色神牛,口中大骂:“逆贼!怎敢来冲我军阵脚!” 神牛与战马交错,两人手中的兵器同时挥舞,好似两条巨龙在龙潭中恶斗,一时间刀光剑影,杀得难解难分。
张桂芳仗着自己胸中那左道旁门的法术,一门心思要擒住黄飞虎。二人酣战,还没打到十五回合,张桂芳突然大声喊道:“黄飞虎,还不下马,更待何时?” 黄飞虎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,身不由己,一头从鞍鞒上栽了下来。士兵们见状,刚要上前捉拿,只见对面阵营中一员大将,正是周纪,他快马加鞭,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了过来,抡起大斧,直取张桂芳。黄飞彪、黄飞豹两位将军也一同冲了出去,趁机把黄飞虎救了回去。
周纪与张桂芳展开了一场大战。张桂芳虚晃一招,佯装败走,周纪不知其中有诈,毫不犹豫地随后追赶。张桂芳知道周纪已经中计,猛地回过头,大叫一声:“周纪,还不下马,更待何时?” 周纪顿时觉得脑袋一懵,整个人从马上跌落下来。等其他将领反应过来去救时,周纪已经被敌方士卒生擒活捉,押进了辕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