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官误会了。贫道是神霄派弟子,本派修符箓、尊天道,只求本心,荣华富贵皆是虚妄,待在这偏殿里清净,反倒合了贫道的心意,哪用往官家跟前凑?”
“哦?神霄派?”
李内侍挑眉,故意往玉虚殿的方向指了指,“可我瞧着,玉虚殿的王仔昔真人,倒不像过得不清净。
他是正一派的,如今陪着官家炼丹论道,穿的是云锦道袍,领口绣着金线八卦,腰间挂着羊脂玉法器,连喝茶的杯子,都是官窑烧的青瓷。
前几日官家还赏了正一派一座新道观,银子拨了上万两,仆役添了几十号,那般风光,你神霄派就不眼热?
你身为弟子,就不想给你们门派挣份好处,自己也沾点光?”
这话像针似的,扎在了灵噩心上。
他喉结悄悄动了动,眼神亮了一瞬,手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道袍上的补丁,想起派系里破旧的道观,想起长辈们期盼又催促的眼神,心里一阵发酸,随即又用力垂下手,强装镇定:
“羡慕倒谈不上。王真人虽风光,却要日日揣摩官家心思,累得很。
贫道还是觉得,偏殿里自在,派系的事,一切随缘。”
“累?随缘?”
李内侍嗤笑了一声,语气里带了点嘲讽,“真人这话,怕是哄人的吧?
方才咱家进来时,见你总往玉虚殿那边瞧,眼神里的劲儿,比刘道长他们争着说自己法术厉害时还足。
再者,你若真自在,怎会把这破道袍洗得发亮?
不就是盼着哪天有机会见官家,留个干净印象,好往上走?
既想给神霄派挣好处,又想自己得荣华,却没个依靠,只能在这偏殿里耗着,对吧?”
这话句句戳中灵噩的心事,他脸瞬间涨红,张了张嘴,想辩解“贫道只是为门派着想”,可话到嘴边,又成了底气不足的一句:
“中官……中官怎会这么说?贫道只是……只是爱清净,又念着门派罢了,并非贪图荣华。”
“依咱家看,念着门派是真,想挣荣华也是真,没依靠、没门路,只能在这耗着,更是真!”
小主,
李内侍不再绕弯子,压低声音,“咱家在宫里混了几十年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