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梨院夜伏网罗张

金陵烬未央卷 作家小郭 4029 字 10个月前

井底的暗格里藏着个紫檀木盒,宝玉撬开盒锁,里面是十几封密信,信封上都盖着东宫的火漆。最上面的信是写给忠顺王的,墨迹尚未干透:“二月初二,借南巡之机,清君侧,扶新主,林氏产业为质”。

“原来他们想扶持东宫篡位。”宝玉将密信揣进怀里,忽然注意到男子的靴底沾着点银粉,与荣国府戏台后台的油彩相同。他想起去年元春省亲时,有个唱小生的戏子长得极像太子,当时还被贾母赏了件龙纹披风。

井口传来黛玉的喊声:“快上来!张嬷嬷不见了!”宝玉刚抓住绳梯,就听见井底传来“咔哒”声,暗格的底板突然翻转,露出底下更深的黑洞,冷风从洞里涌出来,带着股浓烈的硫磺味——是火药的气息。

他顺着绳梯飞快地往上爬,爬到一半时,忽然看见井壁上刻着串字:“影卫之首,身在红楼”。刻痕新鲜,像是刚刻上去的,指甲缝里的木屑还粘在石缝里,与张嬷嬷指甲缝里的木屑完全相同。

“快!”黛玉趴在井口伸手拉他,掌心的银铃被攥得发烫,“羽林卫在西边的夹道发现了地道,张嬷嬷怕是从那儿跑了!”宝玉刚爬出井口,就听井底传来“轰隆”声,暗格里的火药被引爆了,气浪将井台的青石掀得老高,溅起的碎石擦过黛玉的鬓角,带落几缕发丝。

羽林卫统领提着盏灯笼跑过来,灯笼照过之处,可见夹道的雪地上有串带血的脚印,脚印尽头的墙根处,有块砖明显松动过,砖缝里还卡着半片梅花瓣——与张嬷嬷鬓边掉落的那片完全相同。

“追!”统领的喊声惊破夜空,羽林卫的脚步声顺着夹道远去,留下的火把光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,像无数条扭动的蛇。黛玉捡起地上的半片梅花瓣,忽然发现花瓣背面沾着点金粉,用指甲刮下来捻了捻,质地比寒食散的粉末更细腻——是宫里御书房用的金墨。

第四折 戏班故影藏奸谋

荣国府的戏台后台积着厚厚的灰尘,角落里的戏服堆得像座小山,领口的金线在月光下泛着陈旧的光。宝玉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混合着脂粉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,呛得他忍不住咳嗽。

“就在这儿。”黛玉指着角落里的梳妆台,镜面蒙着层灰,却依稀能照出人影。台面上的胭脂盒倒在一边,盒里的“桃花醉”洒了出来,在桌面上晕开片暗红,与井台边的血迹颜色相同。

紫鹃在戏服堆里翻找,忽然抽出件龙纹披风,披风的下摆沾着点银粉,与井底男子靴底的粉末完全一致。“这是去年省亲时,那个唱小生的蒋玉菡穿的,”紫鹃的声音发颤,“当时老太太还说这料子太贵重,不适合戏子穿。”

宝玉注意到梳妆台的抽屉没关严,里面露出半截戏本,封面上写着《长生殿》,翻开的那页正好是“夜奔”一折,书页间夹着张纸条,上面用胭脂写着“戌时,梨香院井台取物”,笔迹与张嬷嬷账册上的批注如出一辙。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“蒋玉菡也是影卫。”黛玉拿起戏本,指尖抚过书页上的批注,“你看这里,‘渔阳鼙鼓动地来’这句旁边,画了个小小的蟠螭纹,与影卫图腾完全相同。”她忽然想起蒋玉菡送给北静王的那条茜香罗汗巾,上头的花纹也是蟠螭样式。

后台的暗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开了道缝,冷风灌进来,吹得戏服堆簌簌作响。宝玉握紧腰间的通灵宝玉,往门缝里望去,只见外面的回廊上,有个穿戏服的人影正往戏台前走,脚步轻盈得像片羽毛。

“是蒋玉菡!”紫鹃捂住嘴,声音压得极低,“他怎么会在这儿?”那人影走到戏台中央,忽然转身对着后台的方向作了个揖,声音清亮如笛:“宝二爷,林姑娘,何不出来一叙?”

黛玉往宝玉身后退了半步,指尖在袖中捏紧了银针:“他知道我们在这儿。”宝玉却推开木门走了出去,月光照在蒋玉菡的戏服上,龙纹在银辉里仿佛活了过来,“你到底是谁?”

蒋玉菡摘下头上的紫金冠,露出束着的青丝,发间别着支碧玉簪,簪头刻着极小的“顺”字。“在下只是个戏子,”他的笑容在月光下有些诡异,“倒是宝二爷,揣着东宫的密信,就不怕引来杀身之祸?”

宝玉忽然注意到他靴底的花纹,是忠顺王府特有的万字纹,纹路里卡着点暗红的粉末——与张嬷嬷药包里的罂粟粉相同。“井底下的人,是你杀的?”宝玉往前一步,通灵宝玉在胸前晃悠,“东宫想借南巡篡位,你们就杀人灭口?”

蒋玉菡忽然从袖中抽出把匕首,刀光直逼宝玉面门:“既然知道了,就别想活着离开!”黛玉从后台冲出,将手里的胭脂盒往他脸上掷去,“桃花醉”洒了他满脸,趁着他睁眼的瞬间,宝玉夺过他手里的匕首,反手架在他脖子上。

“说!影卫之首是谁?”宝玉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发颤,匕首的寒气透过蒋玉菡的衣领渗进去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蒋玉菡忽然笑了,笑声在空旷的戏台回荡:“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——你们天天见着,却认不出来。”

戏台的横梁上突然传来响动,羽林卫统领带着人冲了进来,弓箭齐刷刷地对准蒋玉菡。“拿下!”统领的喊声未落,蒋玉菡突然往戏台上的机关按钮扑去,戏台的地板瞬间裂开,露出底下的黑洞,他的身影在坠落的瞬间,还在喊着:“二月初二,龙抬头……”

第五折 旧物暗藏新线索

荣国府的议事厅里,烛火被穿堂风搅得忽明忽暗,将蒋玉菡的供词投在墙上,字影扭曲得像群挣扎的虫豸。贾政用拐杖敲着地面,每敲一下,地砖就发出声沉闷的回响,像是在应和供词里的血字。

“东宫与忠顺王勾结,借南巡谋逆,”贾政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指尖捏着那封未写完的密信,“还想拿林氏产业做军费,这群乱臣贼子!”他将密信往桌上一拍,信纸边缘的火漆崩开,露出里面夹着的半张地图,与周先生那卷恰好拼成完整的金陵城防图。

黛玉正用银针检验蒋玉菡的匕首,针尖碰到刀刃上的血迹,立刻变成青黑色。“这毒是用罂粟花和孔雀胆调的,”她将银针放在烛火上烤,青烟里飘出股甜香,“与赵姨娘死时中的毒相同,都是影卫的独门毒药。”

宝玉翻开从戏台后台找到的《长生殿》,书页间掉出张当票,是城南“恒通当铺”的,当品是支碧玉簪,日期正是蒋玉菡失踪的那天。“他把簪子当了换钱,”宝玉指着当票上的字迹,“这字迹与张嬷嬷账册上的完全一样,他们果然是一伙的。”

紫鹃端来盆清水,将蒋玉菡靴底的银粉洗下来,沉淀后水底出现层暗红的渣子。“这是胭脂和金粉的混合物,”紫鹃用银针挑起一点,“与梨香院井台边的粉末相同,说明他去过那里。”

议事厅的门被轻轻推开,茗烟捧着个锦盒走进来,盒里放着件龙纹锦缎的碎片。“二爷,这是从蒋玉菡的戏箱里找到的,”茗烟的声音发颤,“上面绣着的龙纹有五爪,是太子才能用的规制。”

黛玉将碎片与井底男子的衣物比对,针脚的密度和丝线的材质完全相同。“井底那人就是太子的亲信,”她忽然想起蒋玉菡的话,“影卫之首近在眼前,会不会是府里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