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六修这次是真的烦躁到了极点,瞪着范先生,强压怒火道:“范先生!
本王自继任西部鲜卑单于,乃至如今入主盛乐,自认代王以来,平内乱,逐叛徒,战无不胜!
这阴山南北,向来都是吾西部鲜卑的传统牧地!
就算他敕勒族这次没劫本王的粮食,本王腾出手来,也当发兵剿灭这些不服管束的蟊贼!
你又何必出言阻拦?!”
那范先生见单于动了真怒,心中也是叫苦不迭,
但职责所在,不得不硬着头皮,再次深深作揖,语气恳切地道:“单于明鉴!
非是在下故意忤逆单于,实是那敕勒族的来历与眼下形势,不可不察,请容在下详禀端详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快速说道:“这敕勒族,又称丁零族、高车族,原本也是漠北大族,
鼎盛时号称有数十万族人,活跃于阴山以北至北海的广袤草原。
只因当年我代国三部统一,国力强盛,
先王拓跋猗卢雄才大略,兵锋所指,阴山南北皆是我拓跋氏的牧马之地。
他们慑于我代国兵威,且内部纷争不断,早在二十年前,便已举族迁徙至黄河以西游牧。”
他看了看李晓明,又对拓跋六修道:“如今突然有小股敕勒人马回流,藏匿于阴山险峻的白道等地,
估摸着,正是想趁我西部鲜卑内乱之际,尝试回来窥探虚实,甚至从中取利,看能否重新在故地立足。
其心虽是可诛,但其势未成,不过是癣疥之疾。”
拓跋六修端着银瓶,又抿了一口奶茶,冷哼道:“既是如此,更该趁其立足未稳,出兵剿灭,断了他们的念想!”
范先生却连连摆手,急声道:“不然!
单于!常言道,攘外必先安内!
虽知敕勒族包藏祸心,然我军心腹大患,仍是那生死大敌拓跋义律!
此人有勇有谋,深得部分旧部之心,
虽一时失了盛乐城池,却仍有上万精锐骑兵追随,如同草原上的幽灵,随时可能反噬!
眼下我军新胜,正该一鼓作气,调集全力,侦知其藏身之所,然后雷霆一击,彻底歼灭其残部,方能永绝后患啊!”
他语重心长地继续进言道:“此时若分兵去与敕勒族开战,且不说阴山白道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